第204章 货幣攻略

“新旧更替”，这是西班牙人对法国革命的普遍认知。即使西班牙百科全书派厌恶那些自喻不凡的革命者，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们所表现出与“旧时代”切割的姿態和行动，无疑为西班牙打开了一个新的大门。

而这座新的大门有什么？有的人认为是悬崖，西班牙决定不能踏足这个被认为是死路大门；有的人认为是一座独木桥，稍有不慎就对跌入谷底；有的人认为这是一条新道路，不同的是西班牙可以拆掉里面的路基，选择自己的属於的材料重铸。

依旧在西班牙掌权，获得国王信任的百科全书派主要是第二种和第三种。他们认为西班牙作为革命法国的陆地邻国，庇里牛斯山註定无法成为西班牙和法国两个世界的分水岭。路是法国人自己走的，西班牙可以选择自己的路。

就比如法国人的度量衡改革委员会在1790年选择十进位作为基础，来定製一套新的度量衡，就得到西班牙学界的广泛支持。目前居住在马德里，参与度量衡工作的数学家拉格朗日就这样评价十进位：我们需要一个精確的態度来认识这个世界。

某次的布恩丽池议会例行议员陈词上，一位来自加的斯的议员就拿出一部十进位的历法，进行了一次关於十进位如何影响这个世界的演讲。

历法总共有14面，除去封面和封底，貌似和西班牙现在使用的格里高利历12页差不多。但是里面大有文章。耶穌纪年被废弃，罗马数字的月日被植物和动物取代，更大的区別是它废除了60进位，採取是十进位。一周为十日，一日为十小时，一小时为一百分钟，一分钟为一百秒。

虽然他有意拿去一些不合时宜的內容，但是这显然是一本来自法国的共和历。传统派的议员认为他是在褻瀆天主教世界，但是在议长佩尼亚伯爵的袒护下，这位议员完成了他的演讲。

议长事后是这样表示的：“西班牙永远不会採取十进位的历法，但是十进位必將影响西班牙的每一个人，所以他支持这位议员的演讲”

而他之所以这样声称，是因为他知道一个內部消息。那就是西班牙银行在吉列尔莫的领导下，有意改革西班牙的货幣体系，从而扫清王国內部和外部贸易的计算的不便。其中重要的改革部分里，就包括货幣兑换引入干进位的概念。

此时的西班牙银行已经和两年前的规模，已经大不一样。

吉列尔莫用了半年时间，回购了外国人持有的股权，並寻找本土的资本大户的进一步融资。为了吸引这些大户的资金，他成功让曼里诺首相部分同意学习英国到现在给予英格兰银行的特权“不得其他6人以上的合伙个人和企业成为银行”。相比英格兰银行的永久，西班牙银行只有一年相同的特权。

因为曼里诺首相考虑到到银行產业需要合理健康的发展。才能正哺工商业。不过一年的特权也让西班牙银行足够迅速膨胀。这项政策让西班牙银行除了得到国家资金的支持，私人的融资也相较那些沿海冒出的城市银行得到了更多的资金。

然后他又用较长的的时间將西班牙和殖民地范围內所有货市铸造厂纳入西班牙银行管理，並破天荒將西班牙银行开到各大殖民地首府，而不是仅限於西班牙本土。他对铸造厂分別进行改造升级和搬迁合併，落实货幣发行权。尤其对是美洲殖民地的部分，为严格禁正铸造厂的劣市在官僚的放任下流入西班牙市场，吉列尔莫不惜把那些不好控制的铸造厂给搬走。

时至今日，吉列尔莫在彻底完成对货幣发行的控制后，就开始聚焦货幣的本身。一个就是发行拥有纸市作用的银行券，另一个就是货市的兑换体系。

吉列尔莫自认为不是一个甘於寂寞，默默无闻的人，否则自己完全就不需要写《圣卡洛斯银行和纸幣的瓶颈投石问路。他选择西班牙固然有环境因素的考虑，但是主要原因，是他看中西班牙货幣在世界范围內的巨大分量。

好不夸张的说，西班牙因为控制全世界最大的白银生產地，一直是全球货幣的主要影响者。

从1732年开始，西班牙白银周期回升，铸幣厂开始精简幣文的设计使其精美圆润，並確保银幣含银量高达9成，从而诞生被欧洲，美洲和亚洲贸易广泛接受，在美国作为法定货幣的双柱银幣8里亚尔。

藉助双柱银幣的全球影响力，作为白银主要產地的新西班牙每年所使用铸幣的白银的实际价值低於银幣被赋予的市场价值，从而成为新西班牙殖民地的財源之一，不断反哺国內。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在吉列尔莫眼里有著先天优势的国家，却不具备荷兰和英国的金融力量。所以从荷兰经验出发，吉列尔莫决定先对货幣操刀。

10月13日，吉列尔莫被特许参加科尔特宫的內阁会议，在当日送到马德里皇宫的会议纪要里，阿方索就看到了这位荷兰裔的说出的一系列为改革货幣的言论。

“荷兰和英国为什么能够先后成为贸易的大国，这固然有其他因素，但是我认为货幣本身的作用不可忽视。”

“当前西班牙货幣体系复杂，本土有皮斯托尔，埃斯库多，八字幣，里亚尔；新大陆殖民地除了上述使用之外，还有多布隆，皮阿斯特，西班牙金元。这还是主要的货幣，再配合那些辅幣铜比索，奥克塔沃。”

“相较於英国的英镑——先令—便士体系，荷兰的杜卡特—埃斯卡林—斯托伊孚体系。虽然那些货幣都承载西班牙过去的光荣时代，但是如今它们的存在已经王国的负担，造成王国的货幣交易变成欧洲最复杂的交易。”

“西班牙王国需要学习英国和荷兰重新定义一个新的三级货幣体系之外。然而我们在学习方面，我们也要巩固和加强王国货市的在世界范围內的优势，从而避免被其他国家货幣赶超。”

“而要巩固这份优势，我建议在新货幣体系中放弃繁琐的二进位和十六进位，採用是十进位，代替分数货幣的计量，建立基於小数的货幣计算系统，为个人和团体提供优势。”

阿方索倒是十分感兴趣地看著里面的內容。自己只是觉得十进位的度量衡计算方便，符合自己后世人的习惯，所以支持与法国在这方面的合作，儘早推出公制的诞生。然而自己没有绝对想到是，十进位也能引入货幣改革。

由於这件事情兹事体大，所以曼里诺首相亲自带著会要记录，匯报这方面的內容。虽然有人担心变动货幣体系的代价是昂贵的，但是整体意见是正向的。

“白银是西班牙，西班牙是白银。即使我们跌到，也能重新站起来。昂贵的代价，又不是西班牙一个国家在承担。”阿方索倒是不在意所谓的代价，西班牙作为白银帝国，压根就不需要担心这类问题。双柱幣虽还没有达到世界货幣的地位，但是在国际货幣贸易使用上肯定是排名第一的。

可是，要让西班牙货幣藉助现有的优势再进一步，也是千难万难。而难点是什么，阿方索也没有明確的答案，吉列尔莫或许能解决一部分，但是还有其他问题，不是光靠他一个人就能解决的。毕竟前世的金融乃至货幣霸权是多么复杂的东西，距离自己这个前世小民，有些太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