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费城外交
距离费城20法里的堡州小镇,这座人口不到2000人的城镇如今挤满了人,房屋供不应求。
当地人很不喜欢这些外来客,可是奈何他们其中,有很多人身份都十分的高,包括美国总统华盛顿,国务卿杰斐逊,財政部长汉密尔顿,参眾两院的议员,还有一票联邦政府,州政府,市政府官员。
受正在肆掠的“黄杰克”影响,无计可施的费城人只能选择逃离这个被死神控制的城市。从8月开始,“黄杰克”首先从费城德拉瓦河沿岸的穷人社区出现。然后不到半个月,疫情蔓延整个费城。
生活在北美十三州的人是第一次碰上这种传染性的病情,为它起名为“布拉马热”,不同於天花和霍乱还有解决途径可走。黄色发热的病人挤满当地的所有医院、教堂和临时帐篷,接受传统的呕吐和割血治疗,等待著命运的垂青。失去政府协助的志愿者们只能自己来承担政府的责任,前往其他市镇筹措经费,在暴露於危险的情况下支援生活必需品和照顾无法自理的病患,增加那些命运的垂青者。
在西班牙—古巴医疗专家团抵达费城的10月,费城疫情已经发展到高峰。根据宾夕法尼亚医院的统计,全身黄色死亡的人数已经突破3600人,每天平均有150人病逝,其中里面部分是志愿者。
“美国的首都已经被美国放弃,亡命的盗贼,逃离的市民,流落的城市孤儿。在我离开巴黎后,竟然还能看到无政府主义在美国发生。而不同於巴黎的情况,这是另一种人间地狱。但是,这里却有人性的曙光的闪耀,志愿者们组成新的政府”来拯救这个城市。”
这是西班牙驻美公使索科洛夫在得知费城境內的志愿者的事跡后,寻求国內提出支援最早的初心。在巴黎,他无能为力,革命的无政府主义让他胆寒。在费城,他或许可以做些什么。
不过索科洛夫还是知道自己屁股的位置。所以在实际的操作上,当注意到美国的汉杰两派就费城疫情的不同认知的矛盾后,他就向国內写信,派医疗队助威托马斯.杰斐逊,打压试图和英国修好的汉密尔顿派系。
10月22日,西班牙的专家团抵达堡州小镇,跟著他们一起抵达,还有一瓶粉末。
华盛顿总统亲自接待了他们。专家团有8人组成,其中3人来自塞维亚医学会,另外5人来自哈瓦那。由於“黄杰克”多发在美洲热带地区,所以专家团超过一半是从距离美国最近的古巴挑选出来的几位医师。
不过专家团的主要意见还是被塞维亚医学会的3人控制。因为西班牙外交部將专家团出国定义为一场外交行动,所以专家团本身的意见必须符合西班牙对美国的外交立场。
在官邸狭窄的总统办公室里,索科洛夫公使和专家团一同围观了汉杰两派医生对“黄杰克”的观点,此时的美国已经採用“黄杰克”的病名代替“布拉马热”。
在预防上,汉派医生柯里认为这种疾病是海外传入,要对对外国商船进行检疫管制。
而杰派拉什医生则是这是由城市產生的“瘴气”所致,主张改善城市环境卫生。
在治疗上,汉派支持养生疗法,强调临床护理和病人本身自愈;杰派则是注重体液平衡,採用放血和灌肠治疗。
面对两派无休止的爭论,还有背后支持的联邦官员的两大大佬。华盛顿总统带著“希望”目光看向索科洛夫公使。
索科洛夫知道这位美国总统的期待,他作为带领美国走向独立的领袖,却做出放弃费城的决定,显然是痛苦。而迟迟无法解决费城疫情,更是作为一种煎熬。
“总统先生,关於黄杰克”,我相信没有一个国家会比西班牙熟悉。”索科洛夫进行了简要的开场白,並向办公室里的美国人介绍了专家团的团长戈麦斯博士,就职於塞维亚大学医学系,是皇家医学会的外科教授。
“医学系?”柯里心中疑惑了,难道医学在欧洲有什么新发展吗?
“是的,塞维亚大学和皇家医学会一起合作振作医学事业。所以在教育部批准下,將医学相关的从化学系分出。因为初建,所以它並不完整。不过,这也应该是欧洲第一所这样做的大学吧。”戈麦斯博士回答道。
柯里突然有些好奇这个医学系,不过现在的话题並不是这个。所以他就代替满屋的人询问,他们每一个人想要知道的答案。
而这份答案必然让柯里医生失望了。
“动植物腐败、死水和骯脏环境会產生容易让人致命的病气。这也是为什么黄杰克”能够扩撒的那么快,在短短半个月就扩散到整个费城。王国政府正在积极清理城市的卫生,市政条例更是明文规定城市的整洁是政府的工作。如果你们去一趟加的斯和塞维亚,你们会看到乾净的街道和定期打扫的环卫人员。”
“而在治疗面,动物的腐败会滋生病气。同样人体的体液也会腐败,从而需要排出,完成替换。当一个人无法实现排出动作,腐败的体液就会积累,从而让人生病。所以放血和灌肠治疗必要的。”
拉什医生听到西班牙人的答案后,十分的高兴,终於可以压对面一头了。所以它趾高气昂的看向柯里医生,说道:“体液平衡从中世纪能继续使用到现在,是有它的道理的。
西班牙已经在城镇卫生做出动作,美利坚也应该向欧洲与时俱进。”
华盛顿总统直接点了点头,从西班牙愿意整治城市卫生可以判断出西班牙高层是接受了“病气论”。
戈麦斯博士眼光瞄向索科洛夫,只见公使眨了眨眼睛,表示了满意。
其实体液平衡论已经在西班牙內部遭到了小范围的非议,而这个非议点就是新体液產生的速度恐怕会赶不上排液的速度,因为失液过多而死亡的人也不再少数。已经有医生拿猪和鸭做了实验,发现血放出的多少,会直接影响试验动物的健康。
塞维亚大学已经將其列为课题,戈麦斯博士也是知情者之一,学校已经开始寻找志愿者。只是因为现在还没有人类的实验数据支撑,所以博士有意没有提起。毕竟体液平衡还是当前欧洲医学界的主流治疗思想。
在会议结束的最后,戈麦斯博士拿出一瓶粉末,粉末呈现白色,没有臭味。见多识广的柯里医生曾在伦敦见过这种粉末,答案也是呼之欲出。
“这该不会是?”
“没错,这是金鸡纳树粉末,很难买到。它能够帮助体液排出多余的热量,对於热症有一定的效果,虽然只有一瓶,但是只要泡在足够费城人喝的水里,我想每一个人都有痊癒的机会。”索科洛夫背出自己早已准备的话语。
拉什医生也是听说过金鸡纳树的作用,因为它被列入英国官方药典。
华盛顿总统从两位医生的反应理,意识到这是一种“有用”的药物。虽然可能存在夸大其词的嫌疑,但是心里对西班牙这个腐朽封建王国的评价有所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