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被注意的印度公司

10月末，印度公司的总裁皮门特尔时隔近两年，重新回到了加的斯。跟著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两艘满载来自印度的棉花，香料和清国的茶叶，这些货物在短短一日就被销售而空。这是印度公司第一次带著亚洲货物回到欧洲。而在过去时间里，它基本都在亚洲范围里贸易和建立商馆办事处。所谓的加的斯总部，只有向政府报税和招募去亚洲的人手，两个主要任务。

在当地企业家和商人眼里，印度公司在加的斯的门面依旧很小。相比那些从事大西洋和地中海的贸易公司，印度公司的工作室只有10人。反而它在玛哈巴利普拉姆和广州的商馆的规模远超过它在加的斯的总部，也就今年开设的马斯喀特商馆，布希郡商馆和它人数接近。

要不是皮门特尔这个总裁的存在，印度公司反而更像是亚洲的公司。然而他们都不会轻视这个贸易公司，因为它是是唯一能与清帝国贸易维持贸易平衡的公司。即使是菲律宾公司能够在广州卖出毛皮，大米，菸草和香蕉，但是他们也不得不带上白银作为採购的补充。

当然这里面有印度公司刚起步的原因，它的贸易规模无法和菲律宾公司相比。但是印度公司能够找到可以在广州卖出不同於菲律宾公司的货物，而且还是从与英国东印度公司嘴巴下夺食。光是这股勇气，就足够得到那些了解远东贸易细节的人敬佩。

毕竟不少人知道发生在1792年的那场南印度战爭的內幕，英国东印度公司除了想要打压迈索尔王国之外，就是贪图迈索尔王国的檀香木。《斯里朗格阿帕特塔纳条约中，迈索尔王国割让的领土基本都和檀香木贸易相关。

一些对印度感兴趣的人写信给这位成功的贸易商，希望他的印度公司能够在加的斯证券交易所上市。从而在这个公司在彻底崛起前，抢先把赚钱的位置给占了。

而这也是皮门特尔选择回国的第一大原因。自前印度公司草创的资金都被用完了，完全是靠著贸易获取利润维持著公司的运转。贸易利润虽然可观，但是因为要分出一半檀香木的贸易利润给提普苏丹復甦用来恢復和提升本国的国力，还有一部分即將在明年被转移。所以印度公司需要在母国拉入更多的资金，和荷兰东印度公司一样。

考虑到上市是一件大事，皮门特尔认为他需要亲自回国处理，而不是交给办事处的负责人。而陪伴他的两艘货物的商船，也是他为了推高自己公司的未来股票价格，而做出的一场市场预热。这是阿姆斯特丹的荷兰商人惯用的计量。

只不过让加的斯贵族和资本家失望的是，皮门特尔並没有准备在加的斯上市，而是选择马德里。而他这样的选择，完全出自於他对印度公司前景的政治考虑。

在11月6日，皮门特尔亲自写就的《印度公司安全与发展报告送到了阿方索桌上。

作为印度公司唯一的幕后董事，阿方索决定在见皮门特尔前，先和曼里诺首相一起参谋。

在这份报告中，皮门特尔提及了他在今年4月和英国东印度公司在班加罗尔，这座昔日属於迈索尔王国的檀香木贸易的核心城市，进行了一场关於檀香木输出的秘密谈判。

由於提普苏丹对英国人的敌视，他禁止檀香木流入班加罗尔的市场的同时，也禁止私人砍伐，出口完全由国家垄断。这让占领了班加罗尔和马拉巴海岸的英国人对与难以为继的檀香木贸易感到焦虑，通过走私取得的檀香木远远无法达到广州商馆的数量。

而偏偏西班牙人在迈索尔王国重新建设的玛哈巴利普拉姆港口建立商馆，还获得出口红檀木的优先权。这让英国人感觉有根刺卡在他们喉咙一样。所以，英国东印度公司在马拉巴辖区的总督私下邀请了皮门特尔做客。

皮门特尔作为前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僱工，清楚知道英国东印度公司的强大，所以只能服软赴约。如同17世纪英国东印度公司向巴达维亚屈服合作香料贸易一样，皮门特尔也做了相同的选择。双方约定从1794年开始，广州的檀香木贸易分额上，英国占2/3，西班牙占1/3。

然而在皮门特尔对这次谈判的评价是“被施捨的和平交易”。而他之所以这么认知，是因为他清楚知道英国和迈索尔王国的第四次战爭不可避免。一旦迈索尔王国被英国控制，印度公司的檀香木贸易也就彻底黄了，英国人根本就不需要找西班牙人。

“东印度公司和迈索尔的和平是短暂的。提普苏丹是一位具备野心的国王，即使他不选择与英国人作对，英国人也会站在他的对立面。而对於这一点，提普苏丹也十分清楚。”

所以，皮门特尔提出的印度公司的安全问题，表面是檀香木贸易主导权，但是本质上是迈索尔王国本身。

而他在报告中提出的解决办法是推动迈索尔王国与第三次迈索尔战爭参战的两个印度国家和解，重点和解对象是马拉塔联盟。而他的根据是东印度公司占据北切卡尔斯地区，孟买到苏拉特的沿海徒弟都是东印度公司趁著马拉塔联盟內乱，通过交易得到的领土。此外，皮门特尔提出派出军官，协助提普苏丹建立军队。

就促进和解这一面，印度公司需要在马拉塔联盟有贸易影响力，所以这就有了下面的印度公司的发展前景。

皮门特尔准备下一步前往马拉塔联盟的首都那浦寻找贸易的机会，去接触马拉塔联盟的实际掌权者，一直在努力维繫马拉塔诸王国团结的权臣法德纳维斯。而棉花和印度香料就是与马拉塔联盟接触的的开门砖。

而报告的最后，他把也提出了印度公司进入印度东海岸的可能性。在英国当前控制大部分海岸的当下，只有软弱的丹麦属地有被凯覦的机会。其中皮门特尔看中尼科巴群岛，认为这是马六甲海峡到印度途中理想的停靠站。

曼里诺首相看完报告后，提醒道：“陛下，西班牙在印度算是迟到者。在遇到不可违的情况下，適当收手是必要的。”

一年前知道国王弄了一出印度公司的白手套来插手印度事物，曼里诺首相心理是不愿意在印度投入太多。一直到印度公司被整活后，在给西班牙交税的同时，反向给迈索尔王国造血。这才让首相態度有了变化。不过，首相还是希望点到为止。

阿方索也能理解首相的態度，其他国家在印度都是有属地，再不济都有一个村庄的大小。西班牙在玛哈巴利普拉姆，反而没有这样的待遇，说是商馆还真只是商馆，不是城堡。

那些被欺骗的印度王公也是吃一堑长一智，当然这里也有印度公司没有武装和行政特权的原因在里面。

“我只希望能给英国人製造麻烦就好。首相觉得派出军队是不可违的事情吗？”

“只要不是现役，英国人不会找我们的错处。”首相回答道，“印度公司僱佣退役军官，是正常僱佣关係，英国人也说不出错处。最好再拉一下法国人或者其他国家的退役军官，將焦点模糊化。”

阿方索察觉前世某些国家也喜欢这么於，可见一些国与国的规则都是通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