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减不如加

其实不单单在加的斯，巴塞隆纳和瓦伦西亚都相继往上级反应，关於塞法尔迪人的意见相继匯聚在马德里。

內政大臣霍韦利亚诺斯对於塞法尔迪人的回归是保持有限的欢迎態度。

百科全书派选择走向宗教宽容的道路，內部自然有人研究1492年驱逐塞法尔迪人对西班牙的恶劣影响，来佐证宗教宽容的观点。

有一部分观点认为，塞法尔迪人的离开使得西班牙错失一个打理新大陆財富的阶层，未能建立起类似法国，英国和荷兰的金融机构。从新大陆流入海量的白银却无人能將其转换为对国家有益的力量，反而造成物价的上涨和金银的外流，助长了荷兰，法国和英国的崛起。

还有的认为塞法尔迪人的离开，使得西班牙痛失在思想领域的交椅。在西欧诸国里，他们都有自己的思想家和哲学家，里面不少就是犹太人。而偏偏西班牙在思想领域是一片荒漠，歷史上文学的璀璨並没有转换为自我的觉醒。导致西班牙的启蒙运动需要从外部引入，而不能自我孕育。

虽然反方认为“驱逐”让西班牙信仰统一，方便国家治理。为西班牙在后续的爭霸战爭中，发挥积极的影响。

但是在霍韦利亚诺斯眼里，信仰的统一的积极优势已经在17世纪用尽。西班牙需要做出多元化为社会注入活水和动力，否则会成为国际竞爭的淘汰者。这一点上，英国人就抢了先锋，而法国也在革命中紧追其后。

不过霍韦利亚诺斯对塞法尔迪人选择有限度的支持。

虽不可否认塞法尔迪人的勤奋和才干，当年驱逐的人不少是嫻熟的工匠，专业的学者和杰出的商人。但是这个族群也是出了名的最难融合的族群，以至手西班牙需要好好思量如何对待他们。

在马德里皇宫，霍韦利亚诺斯向国王讲述过去西班牙的一段歷史。

“陛下可能不知道一些往事，其实早期1391年的排犹立法和宗教政策是为了“救赎“犹太人，迫使犹太人改宗的手段。但是在一个世纪的结果看，三分之一改宗的塞法尔迪人敷衍了事，更多是坚持自己的信仰，拒绝改宗。”

“隨著收復失地的成功引起的教会势力膨胀，教皇为西班牙双王授予天主教国王的头衔。让1492的驱逐令发生了本质的变化，演变成对塞法尔迪人的驱逐。”

“王国正在打造国族概念，犹太人这么特立独行，应该会造成一些消极的影响吧。”阿方索从这段歷史看出塞法尔迪人拒绝主流的国家文化和抗拒同化的立场，不免想起前世的以色列的诞生。

“消极应该谈不上，从过去和现在，塞法尔迪人都应算是外来民族，这一点和国內地方一些特別的族群是不一样的。”

“不过相比巴斯克人使用的完全非西班牙—拉丁语系的语言，塞法尔迪人使用的拉迪诺语是西班牙语的变种。就文化融合的角度，塞法尔迪人能更好与王国產生联繫。唯一的障碍是他们对融合態度和较高识字率，而歷史也已经证明这个问题很难藉助压迫的方式来解决。”

霍韦利亚诺斯是很佩服这个民族在流浪过程中，通过家庭教育始终维持文化的独立性，但是就国家统治者而言，这个民族会让人伤脑筋。

阿方索也深知这个民族的难搞。但是西班牙未来可能的金融帝国，塞法尔迪人代表的犹太人肯定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还有宗教宽容代表的政治正確。既然强如立法歧视和驱逐都做不到的他们文化的改变，那么自己就需要换一个思路。

犹太人是一个民族，但不是一个国家，这个时代的“犹太復国主义”连个影子都没有，更多是一场梦。因为这个时候的奥斯曼帝国依旧看上去那么庞大，而欧洲也没有达到19世纪的发展高度。

阿方索严重怀疑“犹太復国主义”的出现和欧洲的“排犹主义”之间有强关係。而犹太人的国家早已经灭亡，这可以看作是一个突破口。

“塞法尔迪人和巴斯克人不一样。我们改变它失败，所以只能认识它，继而承认它，但是这並不代表我们无能为力。数学很奇妙，它的运算千变万化。等价替换和减法已经失败。那我们就採取加法，来达成消除文化隔离和树立国家认同的两大目的。”

“陛下是想让塞法尔迪人认同西班牙这个国家和文化。”霍韦利亚诺斯深思了一下，这个思路不乏是一个解决之道，过去的西班牙只在意减法，还真没有有人想过加法。

“没错，而且改变现在就可以开始。塞法尔迪人是希伯来语对来自西班牙犹太人的称呼。我们使用这个称呼，相当於承认他们是西班牙的外人。西班牙从来不是他们的国家，而是他们暂时居住的地方。所以我们为何不直接称呼他们是西班牙犹太裔。”阿方索决定先从名字入手，这个最简单，却又是最重要的地方开始。

“陛下，您让我想起了加的斯市长提出的建议，也是中和里面的道理。”霍韦利亚诺斯想到那几个政策。

“就按照这条思路走吧，无论过程是什么样的，只要犹太裔认同西班牙，我会十分愿意做他们的国王。”阿方索决定道，同时也为霍韦利亚诺斯留下调整政策的空间，毕竟西班牙社会需要一个適应的过程。

结束完今日的会面后，特蕾莎王后身边的侍女就跑到自己的书房来邀请自己。据说是王后今天邀请了加泰隆尼亚贵妇们参加马德里皇宫的下午茶聚餐，偶然得到了一批十分精美的布料，准备给自己丈夫看一下，作为冬日床罩的布料。

抱著好奇的阿方索来到臥室，正好看到特蕾莎正指挥著僕人对床罩进行更换后的整洁工作。

“esposo，你看啊，这块来自卡纳尔斯公司最新生產的棉布花样丝毫不输给印度的手工印花布。”特蕾莎指向上面描绘了各种各样的植物花卉，不仅顏色鲜艷，而且整个布料的织花图案十分精致，已经和印度的手工印花布不相上下。

阿方索以前见过卡纳尔斯公司生產的棉布，顏色鲜艷是这个公司的强项。因为这个公司曾派人去加尔各答，学习印度人在印花和各种不同类型的染色，甚至暗地里直接绑架三个在农村的印度技师。但是织花的花样，却始终差强人意。因为印花是一个灵活的手艺，和绣花是不一样的。

而如今这块印花棉布摆在自己的眼前，已经明摆著告诉阿方索，卡纳尔斯公司已经近期取得了技术的突破。

虽然阿方索还不知道这块棉布的价格，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是西班牙纺织业的进步。未来取代印度棉布在欧洲—地中海的市场，並与英国在纺织业竞爭的关係，可以领先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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