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滋宫医將心中的猜测道了出来,並细讲“枯荣引”的机理和症状,正和陆老夫人的病症对上。
若真是此物,算是找到了症源,可这症源找到了,最后能否救人才是关键。
乌滋宫医接著说道:“这物厉害就厉害在,以试毒针不能检测,哪怕是尸检,也不能检测出。”
戴缨疑惑,“若此物能於无形中要人性命,为何从未听过它的名號,鹤顶红、砒霜、断肠草这些毒物,天下皆知,可这枯荣引……却是头一回听说。”
“娘娘有所不知,此物杀人於无形,然,它有几个不足之处。”
宫医顿了顿,说道:“其一,药不能断,断一日,身体失去枯荣引』的压制,臟器便开始疯狂吸收营养,就像冻得失觉后,猝然间回暖,肌体有了反应。”
“其二,一旦断药,重新復投,肌体有了记忆,原来的剂量便不好使了,给少了压不住,给多了可能当场暴毙。”
“其三……”
宫医將目光落在那碗汤药上,说道:“其三,此物显色,若是投入食物中,譬如清茶、菜食、清粥,无法掩住其色,一眼便能识出异状,只有投入药汁中,那种浑浊的、草药熬出来的浓汤方能盖过它的原色,半丝痕跡也不露。”
戴缨深呼一息,缓缓从榻沿站起,走到外间,让归雁將那碗汤药端来。
“能否检出那东西?”
乌滋宫医点头:“臣可一试。”
宫医以小炉熬干药汁,析出粉末,结果显而易见……
……
这日正值中午,成王府后院,秋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来,铺在后院的青砖上,一片片金箔,跃跃跳动。
两名丫鬟立於门阶上。
正房的大门敞著,外间的圆桌边坐著三人,正是陆铭川夫妇还有他们的孩子陆炎。
“爹,儿子给您拈这个,糖醋排骨,知道您喜欢吃。”陆炎端起小碟,递到陆铭川面前。
杜瑛娘见了,从桌上执起茶壶,声音温柔而不失清亮:“妾身给王爷执杯沏茶。”
说著,往陆铭川手边的杯盏续上茶水。
陆铭川略略頷首。
杜瑛娘观其面色,適时说道:“王爷,妾身想著,今日带炎儿往宫里走一趟,看看母亲。”
她一个“母亲”,既指陆老夫人,也指曹老夫人。
陆铭川没有多想,“嗯”了一声:“也好,一来看看太皇太后她老人家病况,二来,让炎儿和绍哥儿多联络感情。”
上次这孩子心里不快,觉著绍哥儿不喜他,还是两个小儿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少了。
“是,妾身也是这么想著。”
两人正说著,一年轻媳妇子走了进来,欠了欠身:“王爷,王妃,宫里来人了。”
陆铭川捉筷箸的手一顿,並不著急,不紧不慢地问道:“可有说什么?”
“乌滋来的娘娘请王爷入宫。”
杜瑛娘眼中精光一闪,俏笑道:“正正好呢,妾身才说带著炎哥儿入宫,那一会儿妾身便沾个光,和王爷共乘,坐一坐王爷的车驾,一道去。”
陆铭川倒没说什么,只是那媳妇子支支吾吾,话未说尽。
“王妃,宫人说……请王爷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