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冲上了岳南的大船上。岳南在一间华丽的舱室中和陈禺密谈了起来。
在聊天中,陈禺一直被岳南带着节奏,完全找不到切入,更无法问出自己想问的问题。
陈禺干脆先让岳南把话题说到西域的特产,在他说到停下来休息时,举起琉璃做的酒盏,仔细的端详里面装盛着的琥珀色的液体,问道:“在西域都这样调酒喝吗?”
岳南道:“西域确实有不少从事调酒的艺人。但调酒本来就不是一门便宜的学问。毕竟西域不同中原,种植水平,和可耕种土地都远不及中原。因此种植物还是首先要保证口粮,酿酒的原材料并不多,酒的价格相对贵,而且好酒不多。”
“在中原的典籍中记载西域盛产美酒,主要是西域的贡品中美酒的占到的比例高,同时中原人不曾见过西域的美酒,因此认为西域盛产美酒。实际上西域的产酒数量远不及中原,到底什么样的酒好喝,什么样的酒不好喝,也是见仁见智,各花各眼的事情,不应该一概而论。”
“也正因为西域存酒有限,美酒就更有限,所以调酒艺人实操的机会就不多。如果陈公子将来到了西域,去一些小镇,酒馆,他们也会有人出来帮你调酒,但他们调的都是土酒,劣酒。劣酒酒不用说了,土酒有些确实也有些风味,但土酒基本都是各家不同。也就是说,那个艺人能调城东的一家,就未必能调那城西的一家。不确定的性太强。”
“真正好的调酒师……”说着,对着刚才给陈禺调酒的那个女仆招了招手,那个女仆走到岳南身边。岳南拉着她的手,示意她坐到自己的膝盖上。然后从后抱着这个调酒的女仆,在她鬓上亲了一口,然后才转头对陈禺说,“真正好的调酒师,通常都是为西域皇室调酒的。皇室有长期稳定的酒水供应,他们你能研究出不同酒之间的调配,而且还有宫廷的学者为他们调酒整理说明。”在说话间,眼睛中满是自豪。
陈禺看着岳南和那个调酒师的暧昧,面上发热,发红,心道,“西域人果然开放,不要说是中原人了。就算藤原雅序也绝对不敢在外人面前和自己这样搂搂抱抱啊!”
陈禺也明白,岳南把这个问题解释得详细,就是想激起自己的兴趣,让自己继续往这个问题中去深入探讨。当然,陈禺的真实目的也只是借调酒来搭一条桥,虽然面红发热,但也继续原来自己要问的话题,说:“受教了,我现在才知道岳先生原来如此博学。刚才岳先生说,在西域只有皇室,才能拥有调酒师。敢问岳先生,您可是皇室之人?还是皇族后裔?”
岳南闻言,哈哈大笑,用手拍了拍女仆,女仆会意,站起身来回到自己所在一角。岳南见她回去后,才拿起手中酒盏,道,“陈公子说的是哪里话,岳南何德何能,哪里敢称王。”
然后站起身来,喝了一口杯中酒,说到:“西域王朝虽多,但更替也频密,尤其是酒这类奢侈品,谁能控制酒类交易,就能堆积大量财富。比如说,中原有各类神仙,但好像没有掌管酒的神仙吧?只有酿酒的祖师爷。但在西方,有不少传说都有掌管酒的神仙。而且这些掌管酒的神仙往往都会以各种优雅,多才多艺的形象存在。”
陈禺又是“哦”!了一声,转而问道,“那么西方有掌管酒的神仙,可有掌管锻造的神仙?”
岳南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陈禺的问题问得如此跳跃,但也马上接到,“当然有,在西方的某一些国家中,就把火神定为掌管锻造的神仙,而且火神和酒神往往都是成对的出现的?”
陈禺问:“成对出现?他们是夫妻?”
岳南哈哈大笑,道,“陈公子说笑了,他们不是夫妻,我说的是某些地方的神话里,如果有火神,那通常也会有酒神。”
陈禺继续说,“听闻在天竺,波斯,巴格达等地,盛产一种特殊的材料,用这种材料打造的宝刀,在中原叫这种材料做雪花镔铁刀,是极其难得的宝刀。”
岳南点点头道,“陈公子博闻,我正好就有一把雪花镔铁弯刀。”说着,转头对着那些坐在一边女仆说了几句西域的语言。
那个帮陈禺揉肩的女仆又对岳南做了一下确认。然后就走出舱室,不多时,就双手捧着一柄弯刀回来,呈到岳南面前。
陈禺提出镔铁雪花宝刀,并不是什么好奇。而是在大家一起坐船来这个岛屿的时候,岳南所乘坐的船,是齐田仰斋的大船。黄泠珥曾经探过他的房间,辨认出里面有一把雪花镔铁弯刀。黄泠珥把这个消息告知陈禺的时候,两人推断岳南之所以不把这把宝刀戴在身上,是怕别人从宝刀中认出他的一些身份信息。所以陈禺有意无意间把话题引向了雪花镔铁宝刀上。
现在提出,是想通过听岳南描述这些宝刀的背景,看看能否筛查出,有关岳南背景的消息。不料岳南竟然如此轻易的就把宝刀拿出来给陈禺展示。
由此可见,要不就是岳南的宝刀,确实没有他身份上的证明,又或者他也笃定,陈禺不可能从这柄宝刀上看出门道。
岳南看着那名女仆把宝刀呈给自己,忽然笑吟吟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那个女仆把宝刀呈递给陈禺欣赏。
那个女仆,微微弯腰转头笑盈盈的把宝刀呈给陈禺,只听见岳南在她身后笑道,“陈公子请恕我吝啬一回。此刀是我在西域的好友送我,我实在不能赠你。如果你喜欢,我回去西域后一定专门为你弄一把。”
陈禺也哈哈大笑,道:“岳先生这是哪里话,君子不夺人所爱,我自己有我自己兵器,怎能如此贪心不足。”
一边说着笑,一边仔细地观摩把玩这柄宝刀,默默的把刀上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上。陈禺知道,要不然这把刀就是一把普通的雪花镔铁刀,要不这个能透露岳南身份的标识就会在这把刀的显眼处。反之,如果这“标识”不容易被观察到的话,岳南是完全可以随身携带这把弯刀的。
最后陈禺看完刀身上的雪花花纹,对此赞不绝口。他虽然之前也持有过王大先生的云纹汉剑一段时间,但云纹汉剑上的纹路,和这把雪花镔铁弯刀上的纹路又完全是两种不同走势和风格。陈禺对铸造方面的认知有限,只知道出现这些纹路的铁器都是经过千锤百炼的上乘货色。但具体要比较那个更好,陈禺是没有什么理论或经验。
陈禺看完宝刀,就把宝刀还入刀鞘,然后双手捧起,递给那位呈刀的女仆。
那位女仆也伸出双手,接刀的时候,竟然双手摸向陈禺捧刀的双手,手指还有意无意地在陈禺手背上挠了一下。
陈禺被这一挠,惊得面上一红,望向那个女仆,只见那个女仆面上露出狡猾的微笑。陈禺这才知道,那个女仆是没有放过任何一个挑逗自己的机会。但此时,他也只能松手,让女仆接去宝刀。
那名女仆重新把宝刀放到岳南身边的桌子上,岳南似笑非笑地摆手,示意女仆回到一边休息。
然后笑着问陈禺,“陈公子,你觉得怎样?”
陈禺此时还在面红耳赤,被岳南一问,才立即恢复精神,勉强回答道,“这把宝刀刀身上上如此多的雪花纹,难怪被称为雪花镔铁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