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刚带着林平之和秦无衣从裂隙摸下去。暗灯的遮蔽效果全开，黑光将三人的身影吞没。冰壁上的符文比之前暗了不少，冰灯被取走后，符文失去了能量来源，大部分已经彻底熄灭，只剩零星几处还在微微发光，像快要灭的烛火。

第三层，能量场的混乱程度比预想的严重。

乱流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撕扯。李刚把源灯点亮，灯焰的金光在周身撑开一片安全区。安全区的边界在乱流的冲击下不停颤抖，像被风吹皱的水面。

“撑住。”李刚说，“乱流是间歇性的，每七息一波。波峰的时候能量最强，波谷的时候最弱。我们在波谷的时候往里走，波峰的时候停下来。”

百里落在外面用阵旗监测能量场的波动，通过传讯符实时通报。李刚把传讯符贴在耳朵上，百里落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进来：“波峰……三息……两息……一息……波谷！走！”

三人快步往前冲。七息后，百里落的声音再次响起：“波峰！停！”

三人停下来，贴在冰壁上。乱流从身边呼啸而过，李刚感觉像站在瀑布旁边，水雾打在脸上生疼。源灯的灯焰被压得只剩指甲盖大小，但没有灭。

波谷，走。波峰，停。走走停停，一盏茶的功夫，三人摸到了封印核心的边缘。

封印核心是一个巨大的冰洞，洞壁上全是冰灯留下的痕迹——冰蓝色的法则纹路像血管一样从洞顶延伸到洞底，密密麻麻。冰灯原来悬浮的位置，现在是一个空荡荡的凹槽，凹槽底部有一道裂缝，裂缝里有光透出来——不是冰蓝色的光，是金色的光。

“下面有东西。”李刚说。

“什么？”

“不知道。但金色——是力皇的杀意。”

渡厄的人还没到。李刚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凹槽底部的裂缝。裂缝很窄，只有手指宽，但能感觉到下面有风，风吹上来，带着一股很淡的血腥味。

“不是混沌的血腥味，是人血。”他皱起眉头，“下面死过人。”

林平之的光剑嗡地颤了一声。他按住剑柄：“有人来了。”

三人贴着冰壁，暗灯的遮蔽效果全开。脚步声从冰洞上方传来，很轻，但很密——不止一个人。李刚探头看了一眼，领头的是那个黑袍人，神主三重，面容被兜帽遮住，只露出一截下巴。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灰袍的，修为都是神主一重。再后面是十几个渡厄的人，域主巅峰到神主一重不等。

黑袍人走到凹槽前，蹲下来，伸手摸了摸裂缝。他的动作跟李刚刚才一模一样——伸手，摸裂缝，感受下面的风。

然后他笑了。

“灯被取走了。但下面的东西还在。”他的声音很沉，像砂纸磨石头，“力皇第三十六战将的遗骸，还有他留下的那件东西。”

“那件东西”是什么，黑袍人没说。他站起来，抬手，一道混沌剑气从掌心射出，直接轰在裂缝上。裂缝扩大了三倍，露出下面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下去。”

黑袍人第一个跳进洞口。

对于这些烦人的黑袍人，杀也杀不尽。

只能目视，黑袍人消失在视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