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往后缩,胳膊被掐得生疼,但他不敢动:“不……先生……我没有……”
斯內普一字一顿的说:“不许把你看到的告诉任何人。”
“我不会!我保证不会!”
哈利拼命摇头,害怕的大喊。
斯內普猛地鬆手,狠狠地推了他一把,怒吼:“滚出去!我再也不想在这间办公室里看到你!”
哈利转身就跑,鞋子踩在石板地上噼里啪啦的。他衝到门口,拉开门,身后传来一声炸响——一只装著死蟑螂的玻璃罐子在他头顶的门框上炸开。
他不敢停,衝进走廊,一直跑,直到跑到格兰芬多楼梯间才扶著墙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办公室的门重重地关上了。
斯內普盯著那扇门,胸口剧烈起伏。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不是冥想盆里的,是他自己的——他以为早已压下去的、埋在深处的、那些年少的屈辱。被倒掛在天上的感觉,周围的人的笑声,詹姆?波特那张得意的脸。还有莉莉。被他推开,选择了詹姆。
他喘不上气,弯下腰,一只手撑著桌子,另一只手按住额头。苍白的脸上泛起一层薄红,是愤怒,也是难堪。
那些情绪太浓了,浓得他控制不住,在脑海里横衝直撞,像被困在瓶子里的厉火。
珀加索斯站在旁边,看著他,没有动。
她听见斯內普急促而痛苦的呼吸声。
然后,呼吸声突然停了。
斯內普直起身,抬起头。他的眼眶泛红,但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幽深的、灼热的光。他转过身,面对珀加索斯,高大的身形在烛光下拉出很长的影子,把珀加索斯整个人笼罩在暗处。
他盯著她,沉默了几秒。
“你是怎么解决霍格沃茨的魔药材料收购的?”
他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
珀加索斯没有回答。她在想——他为什么问这个?
斯內普盯著她的眼睛,继续问,语速不快,但一句接一句,像在审问:“你剪过我的头髮,你要做什么?为什么邓布利多那么信任你?为什么你和卢修斯有联繫?为什么我对你没有任何防备?”
珀加索斯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明白了。那些她压在斯內普记忆深处的东西——那些模糊、混淆、让他不去深究的咒语——开始鬆动了。
哈利这次窥探带来的衝击太大了,那些被掩埋的疑点一块一块地浮上来,像冰面下的石头,水退了,全露出来了。
她很久没有加固过那些咒语了。斯內普太忙了,他们的关係也已经足够稳定,也即將结束,她以为不需要了。
可现在,那些记忆像挣脱了锁链的野兽,在他脑海里咆哮。
为什么一个四岁的孩子能接管霍格沃茨的魔药採购?
为什么他当时就那么轻易地交给了她,从来没有质疑过?
为什么邓布利多那么信任她,甚至帮她瞒著乌姆里奇,让她离校?
为什么邓布利多要让她盯著哈利学大脑封闭术?
为什么她会知道他和小天狼星在尖叫棚屋的那些事?
为什么他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些事情?
所有的线头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斯內普的魔杖无声无息地滑出了袖口,被他握在手里。他的声音冷得像从坟墓里飘出来的:“你动过我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