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上空没有月亮。

风从北方刮来，穿过街道和屋顶的缝隙，在巷口处打了一个旋，又继续朝南去了。

苏夜站在阳台上，手搭在栏杆上，冰晶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蓝光。

她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周婉端着那杯参茶走过来，没有多说话，只是把杯子放在栏杆一侧，然后站到她旁边。

苏夜没有看茶，她看着远处那片没有星光的夜空：“现在胜算多少了？”

周婉沉默了片刻：“原本不到一成，但现在，应该有三成了。”

苏夜的手指在栏杆上没有移动，安静片刻后低声道：“三成够了。”

周婉没有纠正她，她只是站在那里，杯沿的水汽正在缓慢升腾。

苏夜转身走回屋内，她低声道：“但我不能只靠龙国的力量。”

她先去见了毛熊国的人。

他们带着重型的压制单位和能量阵列站在一片开阔的广场上，没有列队，但也没有散开。

苏夜落在广场中央，那道银白色的光痕在她脚下停留了片刻才消散。

毛熊国首席是一个身形高大的中年男子，脸上有一道从颧骨延伸到下颌的旧疤。

他看了苏夜一眼，似乎已经权衡过了：“这次合作如果成功，我们只有生存这一个条件。”

狮子国的新国王是一个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得多的女子。

她站在一群精悍的手下中间，语气平静而直接：“如果我们输了，没人能活着去纪念这场战争。”

雄鸡国的首领站在队伍前侧，没有握武器也没有拿通讯器。

他的目光扫过苏夜和周婉，没有多余的话：“我们参与。”

苏夜点了点头。

她回到江城时天色尚未完全亮透，看到两道身影正站在冰宫前的广场上，像是已经等了有一阵了。

萧无尽抱着干将莫邪，背对着门，肩背的轮廓比记忆中更瘦了一些。

他身旁的何崇锦气息沉稳了不少，已经能稳稳压制住杀戮种子带来的波动。

苏夜走过去，萧无尽先开口：“我欠你的太多了，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还清。”

何崇锦站在他身侧，声音比从前低沉了一些：“我知道回来就是拼命的，我会把命用完。”

周婉快步走来，低声打断了这场短暂的相聚：“出事了。”

清道夫在边境一带活动，毛熊国、狮子国、雄鸡国派出的先遣队伍开始失控，像是被某种东西侵入了中枢。

开始对周围的幸存者发起攻击，连自己的增援队伍都开始互相攻击。

苏夜赶到现场时看到那些人眼中的神采已经被某种暗色的光芒取代了，动作机械，没有交流，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引着。

她顺着那道气息的余韵一路追踪，穿过边境的废墟地带，停在了一座半塌的石质建筑前。

枭从门内走出来，周身气息沉凝稳固，不再有任何碎裂的痕迹。

枭看着她，没有寒暄，声音不高也不低：“你来得正好，我已经等到了。”

它开口，像是放下了一件放了很久的东西：“你那个手下，何崇锦，他体内的杀戮种子由我亲手种下。你还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