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天正意味深长的说道:“在外人面前,老夫就是一个快要死的老头子,只有快要死的老头子,才能让他们放心。在你面前,老夫自然不用演了。”
商一鹅恍然大悟,深鞠一躬说道:“前辈忍辱负重令人敬佩!”
殷天正说道:“你也不赖,竟能从目炬家族小王爷和银甲侍卫的严密看管中逃出,殊为不易!原先我只敬你家族,现在对你这少年,倒也刮目相看!”
商一鹅连道过奖。
在殷天正的询问下,他将如何脱困说了一遍,隐去了铁毛猪的部分,只说是白狼趁他们不备,用钢牙咬开车门,咬断绳索,然后制造混乱,救他脱困。
不是商一鹅故意欺瞒,召唤家族的召唤天赋只能有一只召唤兽的特点,已是各大天赋家族尽知的常识,若是说出铁毛猪,多费口舌不说,更难以自圆其说,倒不如直接隐去不提。
殷天正听的连连点头,直夸白狼勇猛多智,通晓人性,是难得的神兽,召唤家族复兴有望。
商一鹅借机询问自己家族衰败的始末,殷天正说道:“这是你们家族秘辛,我一个外人所知有限,也不知其中是否还有其他隐情,不敢妄言误导商少主,你回去之后,自有你父详述于你,又何必急于一时。
我只告诉你,你族情形与我族不同,你族与皇族关系无碍,只是与各族争斗所致衰败。
我们家族则是得罪了皇族,被皇族下令禁止族中子弟认证天赋者,才落得如此境地,正因如此,我们才会忍受目炬王的差遣,给他卖命,以求得一个参加天赋认证大会的资格。”
商一鹅点点头,又不解的问道:“我听说认证天赋者是神赋殿的事,神赋殿不是超然于人族各国吗?天赋者也不属于任何国家,既然这样丹都帝国皇族又怎能禁止你们参加天赋认证呢?”
殷天正说道:“天赋者在认证成为天赋者之前,仍然只是普通人,既然是普通人,就有所属国家,也自然受到所属国家的管制,神赋殿此时是管不着的。
况且,认证后的天赋者不属于任何国家的说法,也只是针对普通天赋者而言。
任何一个天赋者,想要成为某国的高级官员,必须宣告脱离神赋殿加入此国,没有哪个国家肯将重要的职位授予一个不属于本国的人。
我们家族在开国之初,就已宣告加入丹都帝国,否则也不可能成为开国五大勋族之一,你们召唤家族也是一样。
只是没想到,后来竟也因此受制于人罢了。唉,世事难料,谁又能未卜先知呢?”
商一鹅点点头,心道:“原来其中还有这些细节,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识,看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那我要是想参加天赋认证大会需不需要什么手令?”商一鹅问道。
“不需要,天赋认证大会,只拒绝各国皇族明令禁止的天赋者,凡是没有禁止令的都可参加。你们家族并未得罪过丹都帝国皇族,也从未有过禁令。
但这也不见得就是好事。
相较而言,我族衰败在明处,虽有禁令,只需皇族开恩,一切迎刃而解,你族则是要防备其他各族暗箭,说起来更加凶险,商少主,以后可得小心了。”
商一鹅诚恳的抱拳向殷天正致谢,殷天正拍拍他的肩膀说道:“百年颓败,积重难返,你身上的担子不轻啊,影儿也是如此。我只希望你们俩人,都能念及两族旧情和同病相怜之谊,在以后的道路上,守望相助,同耀家门。”
商一鹅说道:“小子一定谨记前辈教诲,不忘今日隐形家族的收留救命之恩。”
殷天正点点头,又对着门外说道:“影儿,你听到了吗?”
殷影从门侧转入,躬身应诺,原来,他是跟殷天正一起来的,只是守在门口没有进来。
商一鹅本来被殷天正的一席肺腑良言说的莫名感动,待看到殷影的那张冷脸时,已然凉却了一半,心道:“跟这个三脚踢不出个屁,一辈子看不到个笑的家伙守望相助,估计难度不比复兴家族低。”
此后数日,商一鹅留在殷家暂住,一方面为了养伤,另一方面也是想等目炬王搜寻他的风头过去。
每日殷天正总会抽出时间与商一鹅交谈,看得出来他确实想把商一鹅培养成隐形家族复兴的重要助力,对于商一鹅的问题,有问必答,细心指教,让商一鹅收获颇大。
数日之后,商一鹅不得不走了,因为距离天赋认证大会开始的日子,已不足半月,按照之前商风传达的召唤家主的意思,这个大会他也是要去参加的,在去参加之前,他怎么也得先赶回商家,这样算来,时间已经很紧迫。
商家在丹都城东北部的山区,靠近丹都帝国的另一个郡,巫马郡。那里虽然隶属丹都城,却是山川林立,地势险要,人迹罕至,最适合隐世。
商一鹅辞别殷天正后,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绕过内城,直接从丹都城的东郊北上,七日后,便已到达东北部山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