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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三个月匆匆而过。
这三个月里,张知夏没有再沉溺悲伤,也没有再掉一滴无用的眼泪。
自从那日病房决裂之后,她彻底斩断了对白兰枫最后的情分,哪怕身体还在慢慢恢复,月子落下的体虚时常反复,她依旧强撑着精神,整理所有证据。家暴的验伤报告、白兰枫长期冷暴力、遗弃妻女、拒不履行抚养义务的聊天记录、孩子深夜病危他依旧应酬缺席的证人证言,她一桩一件,整理得清清楚楚、铁证如山。
白兰枫起初依旧嚣张跋扈,仗着自己是男方、拿捏着她独自带娃的弱势,死活不肯同意离婚。开庭前他还多次打电话骚扰、言语威胁,甚至扬言要争夺孩子抚养权,逼她妥协认错,妄想让她继续忍气吞声回去过日子。
可法庭之上,所有真相无处遁形。
法官看着一条条确凿的证据,看着白兰枫重男轻女的偏执、长期家暴的劣迹、月子期间遗弃产妇与新生儿的冷漠行径,最终依法判决:准许二人离婚,两个女儿抚养权全部归张知夏所有,白兰枫需按月支付抚养费,且因过错方行为,夫妻共同财产大部分划归张知夏。
判决下来的那一刻,白兰枫脸色铁青,当庭叫嚣不服,却拿不出任何反驳的余地。他终究为自己的自私暴戾、凉薄无情,付出了代价。
纠缠数年的婚姻,终于彻底落幕。
没有解脱的狂喜,也没有不舍的留恋,张知夏站在法院门口,风吹起她单薄的衣角,眉眼清冷平和,只剩一身轻松。
这三个月里,我和遥遥一直陪在她身边。看着她一点点养好身体,一点点走出那段糟糕婚姻的阴影,看着她从终日憔悴崩溃,慢慢变回沉静坚韧的模样。小女儿安安静静的,不会啼哭不会出声,却格外乖巧,依偎在姐姐怀里,睁着清澈的眼睛,安稳又惹人疼。
离婚手续彻底办完的第二天,张知夏就收拾好了简单的行李。
这座城市,承载了她所有的心动、爱恋、期许,最后留给她的,只有满身伤痕、一场破碎的婚姻和一个终身遗憾的孩子。她不愿再多停留一秒。
清晨的风温柔微凉,我和遥遥送她去车站。
她一手牵着大女儿,一手抱着襁褓里安静的小女儿,身上简简单单的素色衣衫,褪去了从前的温柔软懦,多了一份历经世事的沉静笃定。
遥遥帮她拎着行李,轻声开口:“真的决定好了吗?留在这边,我们也能多照顾你。”
张知夏低头轻轻蹭了蹭怀里小女儿的额头,浅浅笑了笑,眼底是久违的安稳光亮:“嗯,决定好了。大城市人心太杂,我累了。回老家清净安稳,有爸妈陪着,空气也好,我安安心心带着两个孩子过日子,好好把她们养大。”
她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我们,语气温柔又真挚:“这段时间,谢谢你们。要是没有你们,我撑不过来,也走不出这段噩梦。”
我坐在轮椅上,看着焕然一新的她,轻声道:“不用谢,以后好好生活,你和两个孩子平平安安,就是最好的结果。往后有任何事,随时找我们。”
她用力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却不再是委屈绝望的泪水,而是劫后余生的感念。
从前的她,为爱卑微隐忍,受尽百般磋磨;如今的她,斩断错缘,独立清醒,只为自己和两个孩子而活。
检票的广播响起。
张知夏深深看了一眼这座困住她数年的城市,没有回头,牵着孩子,一步步踏入候车大厅。
列车缓缓驶离站台,带着满身伤痕却彻底新生的母子三人,奔赴千里之外的故乡。
往后余生,无家暴、无冷漠、无消耗、无错爱。
山野清风,岁岁安稳,她只护着两个女儿,岁岁平安,静静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