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打出战术手势。
三十名特战队员迅速交替掩护,退出半地下混凝土掩体。
林笙提著军绿色野战医疗箱,走在队伍中间。
大娃肖安邦倒提著三十斤重的精钢工兵铲,大步走在最前方开路。
导演部大厅內,排风扇的嗡嗡声压不住周全粗重的呼吸。
周全双手撑在主控台上,眼睛直勾勾看著屏幕上那颗滴水不漏的猪心。
“张副部长,这人必须调到军医处。”周全嗓音发紧,语速极快。
“盲操状態下完成连续褥式缝合,针距误差小於零点一毫米。这种手法的医生留在西北基层,是对国家医疗资源的极大浪费。我亲自去跟许司令要人。”
张万和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浓茶。
“老周,你省省力气吧。”张万和指著屏幕上的肖墨林,“那是肖墨林的媳妇,那个活阎王护短护到了骨子里。你敢去西北挖他的墙角,他能用狙击枪把你的办公桌打碎。”
周全哑口无言,只能盯著屏幕乾瞪眼。
刘建国坐在长条会议桌的末端,端著搪瓷茶缸。
这帮西北来的泥腿子,凭什么能贏?
总参直属的特种大队,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就被全歼了。
那可是全军最精锐的防线,现在连军医处的变態考题也被他们破了。
不,还没完。
刘建国盯著屏幕上的雷达地形图,嘴角扯动了一下。
演习规则写得清清楚楚,拿到目標物只算完成一半。
全员安全撤离登机,才算满分。
密云水库的地质测绘报告,他上个月刚看过。
那座人工岛的半山腰,全是鬆散的页岩和黄土层。刚才那场暴雨下得邪乎,土层早被泡成了一锅烂粥。
“张副部长。”刘建国站起身,清了清嗓子,“西北军区战术执行確实不错。但现在高兴还太早了点。”
张万和转过头:“刘参谋,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只是就事论事。”刘建国指著大屏幕上的气象数据,“岛上降雨量超標,土质已经达到饱和临界点。他们能不能活著走到直升机接应点,还是未知数。”
话音刚落,大屏幕上的音频接收器里,突然传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不是雷声,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撕裂声。
密云水库孤岛。
肖墨林走在队伍后方,脚下的冻土突然剧烈震颤。
“停!”肖墨林厉声大喝。
前方开路的大娃肖安邦猛地顿住脚步。精钢工兵铲横在胸前。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从左侧山脊倾泻而下。
大片成材的松树连根拔起,顺著山坡翻滚。成千上万吨的泥浆裹挟著巨石,以排山倒海之势冲刷下来。
“团长!滑坡了!”陈锋衝到悬崖边缘,大声匯报。
肖墨林快步上前。
原本下山的缓坡,已经被彻底撕裂,前方出现了一条宽达十二米的深沟。沟底是狂涌的泥石流,泥浆翻滚,吞噬著触碰到的一切。
对岸的平地上,两架米8直升机一前一后低空悬停。
一號机压在对岸平地上方,二號机在侧后方待命。探照灯的强光穿透雨雾,打在红方特战队员的脸上。
一號机扩音器里传出飞行员焦急的嘶吼:“红方注意!泥石流正在蔓延,停机坪即將被淹没,我只能悬停三分钟!三分钟后必须拉升!”
绝境。
陈锋回头看著那条十二米宽的深沟,麵皮紧绷。
“绕路!”陈锋大喊。
“没有绕行路线。”七娃肖文渊摊开战术笔记本,红蓝铅笔在纸面上飞速划过,“泥石流时速六十公里,两分钟后將覆盖全岛百分之八十的区域,绕路需要二十分钟。存活率,零。”
“呼叫增援!让一號机拋绳梯!”陈锋转头看向二娃。
二娃肖定国看著手里的黑色跳频通讯盒,摇了摇头。
“磁场干扰加剧,直升机旋翼静电破坏了短波频段,通讯盒无法建立双向语音。”二娃语速极快,“机组不敢贴近深沟,乱流会反卷旋翼,只能靠我们自己过去。”
十二米宽的深沟,下方是绞肉机般的泥石流。
过不去,就是全军覆没。
刘建国在导演部大厅里,看著直升机航拍回传的画面,差点笑出声来。
死局。
西北军区这帮人,註定要被淘汰在最后一步。哪怕拿到了通行证,全员阵亡也是零分。
岛上,狂风夹杂著泥浆点子砸在眾人脸上。
四娃肖破敌走到悬崖边缘,目测了一下距离。
他反手將背上的八五改型狙击步枪卸了下来。
“大哥。”四娃转头看向大娃,“带锤子了吗?”
“没带。”大娃瓮声瓮气地回答,“只有这把铲子。”
四娃点了点头。
他双手握住狙击步枪,手指在枪机上快速拨动。
咔噠几声脆响,高精度微光瞄准镜被拆下,递给旁边的二娃。
紧接著,四娃拧开枪管固定销。
一根长达八百毫米、散发著幽蓝金属光泽的重型枪管,被他生生抽了出来。
陈锋看得头皮发麻,一把按住四娃的手腕。
“破敌!你疯了?”陈锋大吼,“这是千米外打出三弹一孔的精密狙击枪!你要干什么?”
“当桥桩。”四娃声音清脆,没有半点犹豫。
“胡扯!这是枪!不是地钉!”陈锋急了,“三十个人的重量掛上去,枪管直接就弯了!”
四娃拨开陈锋的手。
“陈排长,这枪管不是普通钢材。”四娃指著那根幽蓝色的金属管,“这是我用废弃穿甲弹的碳化钨弹芯,手磨刀头,在西德数控铣床上切削出来的特种钨钢。”
四娃將枪管竖在地上。
“它的抗拉伸强度超过两千兆帕。只要基岩撑得住,別说三十个人,就算掛一辆满载的解放卡车,它也弯不了。”四娃转头看向大娃,“大哥。砸进去。”
大娃肖安邦走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