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兴汉站在院子中央,拱了拱手:“四哥,咱今儿来,是为您要收狗剩为徒的事。”
姚兴邦面不改色:“哦?老朽收个徒弟,也要惊动你们几个?”
姚兴汉正色道:“四哥,按理说您老人家想收谁做徒弟,咱不该多嘴。但狗剩那娃娃虽然姓李,他娘却是咱姚家的姑娘,按辈分他是春字辈的娃娃。您要是收了他做徒弟,那就是七字辈的人了。这辈分一乱,日后族里怎么排?春字辈的娃娃见了狗剩得叫爷爷,阿字辈的汉子得叫叔!这成何体统?”
一旁的姚兴国也跟着点头:“四哥,您若想收徒弟,咱姚家有的是好苗子。春字辈好几个娃娃,都是姓姚的,您从里头挑一个,咱都没话说。可狗剩毕竟是外姓人,不合规矩。”
姚兴邦听完,不紧不慢地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七弟,三位老弟,咱今天就把话说清楚。老朽这一身本事,是道家的东西。你们也知道,修炼道法之人,必经五弊三缺。老朽这辈子鳏居孤老,便是因为这道法沾了晦气。”
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高却极为清晰:“你们说姚家有好苗子,老朽信。但你们也得问问,那些娃娃的爹娘肯不肯让他们学?学了老朽这门道法,鳏寡孤独残,总得沾一样。你们愿让自家孙子沾吗?日后娶不上媳妇、生不出娃、短命早夭,谁来负责?”
院子里沉默了下来。
几位族老面面相觑,谁都没说话。五弊三缺的传闻他们早就听说过,以前只当是姚老四夸大其词,可如今听他亲口说出来,心里便犯起了嘀咕。让他们把自家子孙送来学道?万一真沾上了鳏寡孤独残,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姚二郎在人群后面急得直跺脚,却又不敢出声。
姚兴邦见众人沉默,又开口道:“你们既然来了,老朽给你们一个面子。老朽的衣钵总要有人继承,但也不能寒了族人的心。这样吧,你们从春字辈的娃娃里挑出几个来,跟狗剩一起参加考核。谁能通过老朽的考验,老朽就收谁为徒,绝不偏袒。”
姚兴汉眼睛一亮:“四哥此言当真?”
姚兴邦:“老朽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姚兴汉与几位族老低声商议了片刻,觉得这个法子确实公平。既然姚兴邦愿意从族中多收徒弟,那他们就没必要拦着了。
姚兴汉率先开口:“四哥,你说怎么个考法?”
姚兴邦走回堂屋,从抽屉里取出一块大白布,在院子里铺开。他拿出一支毛笔,蘸了墨,在白布上画了几道简略的足迹图形,配合一些符文走势。
“这是道门最基本的步罡踏斗,共计七步,配合呼吸与口诀,能在方寸之间快速游走。咱会在白布上画出步法路线,当着娃娃们演练三遍。一天之后,谁能在规定时间内将这七步完整走出、且步伐到位,咱便收谁为徒。”
几位族老凑上前看了一遍,都觉得不算太难——不过是七步步法而已,一个健康的娃娃走上几遍就能记住。他们纷纷点头同意。
姚兴邦将白布收起:“那成,明日辰时,把各家娃娃都带到咱这儿来。狗剩也来。一天时间,各自练习。后日辰时考核。”
姚兴汉等人得了准话,便各自散去安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