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战若能多攫取些军功,换得一门丹道奠基之法,便能多一分依仗。
天色暗沉,朔风渐紧,捲起地上的枯草。
徐长青转身折返,循著来时的石道,回到营帐。
未及挑开毡帘,天地间顿生异象,周遭夜色骤褪。
仰首望去,只见斩妖堤九座高耸的瞭望塔之上,赫然升起九枚丈许大小的巨型蜃珠。
珠体流转著冷冽清辉,光芒交织连绵,化作一片庞大无匹的光幕,將黑风口防线照得亮如白昼。
徐长青眸光微凝,心中暗嘆。
这等品相的海底老蜃之珠,莫说九颗,便是一颗,也足以买下数个苍梧岛徐家。
如今竟被悬於阵前,仅作照察敌情之用。
宗门底蕴之深,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观望片刻,徐长青挑帘入帐,正欲吐纳调息,忽闻帐外传来一阵急促沉闷的鼓声。
“咚!咚!咚!”
鼓声如雷,透著杀伐之意。
“聚將鼓响,妖潮袭城!各营披甲登城!”
营外传来巡夜军纪使的厉喝声。
妖族叩关!
徐长青神色一肃,將那角弓背在身侧,取过一壶精钢重箭掛於腰间。
帐外早已人声沸腾,甲片撞击与兵刃摩擦之音交织成一片。
徐长青依著腰牌上神识刻录的防区,隨人流拾级而上,登临城头。
城墙高达五十丈,由掺了赤铜砂的黑曜石砌就。
他立於女墙之后,借著蜃珠清辉,极目远眺。
纵是徐长青早有准备,握著弓臂的指节亦是发紧。
妖气衝天,煞气凝云。
大泽江水早已化作一片浑浊的黑汤。
水波翻涌间,数之不尽的水兽鳞甲森森,自江中攀爬而上。
赤链蛇、鱷龟,更有体型庞大的碧水蟒混杂其中,如一片黑压压的潮水,朝著斩妖堤漫捲而来。
九天之上,黑云压城。成群结队的妖禽遮天蔽日,铁喙钢爪在白光下闪烁著森寒冷意。
“列阵!引弓!”
城头督战使嗓音嘶哑,手中令旗重重挥下。
“放!”
嗡声大作,万弦齐鸣。
密集的箭雨化作一片乌云,自城头倾泻而下,落入下方妖潮之中。
徐长青左手擎弓,右手自腰间箭壶抽出一支精钢重箭,搭弦,开弓。
筋骨齐鸣,沉重的牛角弓瞬间被拉作满月。
他目光沉静,锁定半空中一头正俯衝而下的灰羽风鳶。
松指。
錚!
箭矢化作一道乌光,刺破夜风。
那灰羽风鳶正欲张喙喷吐风刃,乌光已至跟前,摧枯拉朽般贯穿其头颅,带起一蓬血雨,淒鸣坠地。
便在此时,徐长青腰间那块刻著“城头协防”的木牌微微发烫。
低头一瞥,其上灵光闪烁,自行记录起军功。
“斩杀妖兽,腰牌阵纹自生感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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