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格的眉头拧成了一团绳结。
“我又让人查了域名註册信息、伺服器託管商、各校园的推广团队。”凯文翻到报告的下一页,“域名设置了隱私保护,伺服器分布在东海岸三个数据中心,签约主体全是壳公司。校园推广这块倒是有点收穫一哈佛和耶鲁的学生反映,活动现场有个抽雪茄的亚裔男人在指挥,口音像是中国人,但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中国人?”道格愣了一下。
“对。推广团队雇的都是当地留学生和学校啦啦队女孩,日结工资,现金支付,没有任何可追溯的僱佣合同。”凯文摊了摊手,“这套操作太乾净了,像是有人刻意把所有指纹都擦掉了。”
道格猛地站起来,抓起桌上的水杯,想喝一口,发现是空的,直接把杯子砸进了废纸篓里,发出一声闷响。
“greylock那边什么动静?accei呢?这些老牌投资机构什么反应?”
“都在找。”凯文苦笑了一声,“昨天accei的吉姆·布雷耶给我打电话,问我们是不是已经拿到了acebook的份额。我说没有,他在电话里骂了一句脏话就掛了。greylock
的大卫·司也在到处托关係,听说他找了哈佛校友会的人,想从学校校董的方向迁回,也碰了一鼻子灰。”
道格双手撑在桌面上,低头盯著手里这份报告上刺眼的数字。
百分之八十三的渗透率。
在他二十年的风投生涯里,从来没见过任何一个產品,能在短短几周內把全部名校的绝大多数学生卷进去。
这不是增长,这是吞噬。
“继续查。”道格抬起头,“把预算翻三倍,雇私人调查公司,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查德拉瓦州的註册代理律所,查你说的抽雪茄的亚裔,查每一笔资金的流向。这家公司背后站著的人,不可能永远藏得住。”
凯文合上报告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又被叫住了。
“凯文。”道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如果让我知道,这个项目最后被accei或者greylock抢走了你也不用回来了。”
凯文无奈地转身,再没回头,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道格重新坐回椅子里,转身面对落地窗外的湾区的夜景。
他做了二十年投资,见过无数天才创业者在车库里写代码、在咖啡馆里画商业计划书、在路演台上声嘶力竭地兜售梦想。
但从来没有哪个创业者,在產品还没走出校园的时候,就已经把自己藏得比cia的线人还深。
这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创业项目。
这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猎杀猎物是整个硅谷的风投圈,而猎人,连影子都没露出来。
三天后,红杉的调查团队终於从德拉瓦州註册代理律所的一个初级助理口中,撬出了一丝线索。
对方在非工作场合的閒聊中无意间提到,acebook的公司文件上,有一个频繁出现的签字人名字—sheryl。
道格盯著调查报告上这五个字母,手指报告上来回摩挲。
sheryl。
雪莉。
这个名字,在华盛顿、华尔街、硅谷之间的某个交集里,隱约有些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