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休息吗?”泰拉问。
“不用。”
康诺把数据板递迴去,转身走向舱门,舱门无声滑开,又轻轻合上,隔绝了他的身影。
几分钟后,舰桥传来匯报,声音透过通讯器飘进指挥室:“领主已脱离赫拉號,正往太阳方向移动,星门搭建还得他盯著。”
卡文走到舷窗前,望著那个小黑点渐渐融进星光里,指尖抵著冰冷的玻璃,映出窗外漫天光亮。
泰拉整理战斗数据时,发现女王断气的瞬间,周围三公里內的奇列克人,全直直倒了下去。
她调出更早的扫描记录,指尖飞快滑动,屏幕光影闪烁。星球其他区域,同样的画面在不同坐標上演。
凡是和这只女王有关联的奇列克人,不管离得多远,都在同一时刻没了气息。
数据印证了之前的猜想:女王是种群的核心,它一死,整个种群就跟著散了。
泰拉把报告递到卡文面前。
原本的作战方案,是动用舰队主炮轰向星球表面,把整颗星球烧得只剩玻璃,乾净省事,不留隱患。
可代价太大,星球上的矿藏,生態样本,甚至奇列克人自身的生物价值,都会跟著化为灰烬。
现在,有了新办法。
战术会议上,卡文手掌按在战术图上,声音沉而有力:“找出所有女王,定点清除。
舰队分散,单舰单杀。”
扫描设备全功率运转,嗡鸣声在舰体內迴荡,对整颗星球展开地毯式探测,重点锁定地下深处的能量反应和生物信號聚集点。
共有七只女王,七个巢穴。
赫拉號和另外六艘战舰,缓缓驶入预定轨道。
能量在炮管里聚集,操作台上的指示灯,红转黄,黄转绿,光芒跳跃。卡文站在指挥台前,自光锁著倒计时数字,指尖微微弯曲。
七道光柱同时从轨道射下,白光刺破大气层,穿透云层,扎进地表,直抵地壳深处。
每道光柱持续三秒,高温灼烧得岩石发出滋滋脆响,能量密度足以汽化方圆百米內的一切。
从轨道上看,星球表面炸开七个明亮光点,光点周围的岩石迅速融化,翻涌著灼热的岩浆。
三秒后,光芒骤然熄灭,只留下星球表面淡淡的焦痕。
扫描设备再次启动,屏幕上的曲线飞速下滑。
七个目標点的生物信號全部归零,连带周围大片区域的奇列克人信號,也在快速减弱,整颗星球的生物活动量,从峰值跌落到谷底,曲线陡峭得嚇人。
二十分钟后,曲线趋於平稳,几乎贴在零刻度线上。
女王全灭,种群崩解。
猎杀结束,任务却没停。
清扫队伍分成十二个小组,搭乘运输船降落到星球表面。运输船落地时,激起一阵尘土,任务很简单:
確认所有奇列克人都已死亡,搜集有价值的样本,不留任何隱患。
罗根坚持要参加清扫行动。
纳米修復液治好了他的骨折,伤口刚能活动,他就找医疗官申请出舱。医疗官摇头拒绝,他转身就去了指挥室,找到卡文。
卡文看了他一眼,拿起笔,在审批单上籤下名字,笔尖划过纸张,留下清晰的墨跡。
他带著五个士兵,走进之前战斗过的巢穴。
头灯的光束刺破黑暗,照亮前方的碎石和血跡。空气里残留著浓烈的腥臭味,混著焦糊的气息,钻进鼻腔,呛得人喉咙发紧。
第一具尸体出现在拐角处。
越往里走,尸体越多。
各种体型的奇列克人横七竖八地躺著,没有一丝动静。
罗根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
那只奇列克人,倒在一堆碎石旁边。甲壳上有几道明显的刀痕,是他留下的。
他蹲下来,举起扫描仪,对准尸体,扫描仪发出细微的蜂鸣声,记录著数据。又掏出小刀,轻轻刮下一片甲壳样本,刀刃划过甲壳,发出沙沙轻响。
最后,他把整具尸体装进密封容器,按下卡扣,容器发出咔噠一声轻响,隔绝了里面的腥臭味。
“带回去。”他说,声音平稳,没有多余情绪。
有人又问,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纪念。”罗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纪念这场仗,纪念死的人。”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也提醒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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