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勒洛丰接连鞠躬,向普罗米修斯表达感谢。
这位人类世俗意义上年轻的城邦君主,却对他尊敬的人,保留著一如既往地谦逊。
隨后,普罗米修斯向柏勒令洛丰介绍了珀尔修斯、阿喀琉斯两人,让这三位人类英雄提前熟悉一下。
珀尔修斯年纪稍长,与两位年轻人略有隔阂,能聊的话题不多,多是倾听阿喀琉斯与柏勒洛丰交流。
阿喀琉斯比柏勒洛丰年纪大不了多少,仿佛一见如故,颇为投缘。
阿喀琉斯天生就狂放不羈的洒脱性格,与柏勒洛丰外表谦逊,內里却更加狂妄的性格,不谋而合。
二人一时间畅聊不止,从骑射技艺、搏杀手段,到领兵打仗,再到如何推翻眾神,问鼎奥林匹斯————
二人话题越聊越夸张,倘若旁人听到半句,不是嚇得腿发软,便是惊疑是两个醉汉在满嘴胡诌。
不消片刻,阿喀琉斯便以大哥的身份自居,搭著柏勒洛丰的肩膀,要拉他去角斗场练练,看看彼此的真实水平。
珀尔修斯见状,有些好笑地叮嘱道:“你们两个小子,下手注意轻重,可別没等前往深渊,先自己人打出个残废来。”
“放心,只是切磋一下,点到即止。”阿喀琉斯头都没回,背对眾人,摆摆手道。
普罗米修斯见状,不由笑骂一句:“这傢伙,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武痴!”
环顾一圈后,普罗米修斯问道:“怎么没看到赫拉克勒斯?”
珀尔修斯闻言,开口回答道:“我听说,他的父母安菲德里翁与阿尔克墨涅,打算回一趟底比斯,处理一些事情,赫拉克勒斯放心不下,便亲自陪同。”
“嗯,这样啊。”普罗米修斯应道。
这段时日,赫拉克勒斯在雅典学堂,苦读许久,半人马智者喀戎频频传回好消息。
赫拉克勒斯不仅习得了精湛的搏杀技巧,將他与生俱来的巨力得以流畅发挥出去。
而且练就了一颗智慧冷静的战斗头脑,能够在紧张的战斗中,依旧保持理智和情绪稳定。
考虑到赫拉克勒斯尚未成年,且人间还有诸多未竟之事,这第一次的深渊之行,普罗米修斯没打算带著赫拉克勒斯。
先让那孩子在人世间多陪陪父母,他半神之躯的悠长寿命,未来有的是时间去经歷磨难与成长。
另一边,赫拉克勒斯亲自驾驶著一辆马车,护送父母返回底比斯。
安菲德里翁坐在后车厢,衝著前面驾驶马车的赫拉克勒斯道:
——
“你这孩子,让你安心在雅典继续读书,我和你母亲自己回去一趟便是,何必跟著跑个来回?”
赫拉克勒斯却执拗地摇摇头:“我从喀戎老师那里得知,不是什么地方,都像雅典这般太平安寧,夜不闭户。沿途经过那些荒郊野岭的地方,不是野兽横行,就是匪患不休,我得亲自陪同才放心。”
阿尔克墨涅闻言,眼角露出一抹笑意:“毕竟是孩子的一片孝心,你怎么还埋怨起来了?”
安菲德里翁苦笑一声,摸摸脸颊:“我好歹也是底比斯大將军,这一路上还带了四五个近身侍卫,还护不了你母亲周全?”
“你小子,不会是在雅典学堂待腻了,故意找藉口出来放风吧?”安菲德里翁语气带著审视和戏謔。
“好啦,好啦!”阿尔克墨涅立刻出来打圆场。
“难得咱们一家三口,一同远行,你们父子就不要斗嘴了。”
马车声“篤篤”响个不停,很快穿过雅典城门,走入通往山林间的碎石小道。
马蹄声响彻山林,惊起一地飞鸟。
天色逐渐昏暗,一抹银白色的月光掛上枝头。
马车軲轆碾过碎石,眾人的交谈声被山风揉碎,在寂静的旷野显得格外突兀。
“眾神在上,这鬼地方怎么连只麋鹿、野兔都看不见?”安菲德里翁掀开车帘,眉头拧成疙瘩。
越是动物足跡罕至的地方,便越有可能藏著各种凶猛野兽。
这是安菲德里翁数年打猎得来的经验。
眼见夜色渐浓,一行人急需找个落脚的地方。
赫拉克勒斯一手抓著马韁,一手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地图,分辨道:“这里应该是基泰戎山脉腹地,前面不远处,好像有一个小村落,不如我们去借住一晚。”
马车向著赫拉克勒斯所指的方向,缓缓驶去。
片刻后,马车停下,映入眾人眼帘的,却是一个格外破败的村落。
不少房门直接开著,墙上布满蛛丝,地上残留著道道血跡,在夜色下显得阴森可怕。
赫拉克勒斯拿著手中火把,仔细观察一番,面露疑惑:“这么大一个村庄,竟然如此衰败,见不到几个活人?”
他正自言自语间,却听到村子角落里,一处屋舍的门扉骤然合拢,仿佛不欢迎赫拉克勒斯等人的到来。
他沿著山脉中前沿延伸的土路,继续向前行走,一栋栋破败的房屋,要么人去楼空,要么房屋紧闭,仿佛害怕什么未知的危险。
赫拉克勒斯回首间,看到一个老者,打开一道门缝,露出脑袋小心地打量眾人,他立刻走上前。
“老人家,请问这处村落,为什么如此荒凉?”
那老人上下打量赫拉克勒斯一眼,低声回答道:“你们是外乡人吧?不要在外面继续乱晃了,这样不仅你们自己危险,还会害死村子里的其他人!”
赫拉克勒斯面露不解,继续询问道:“老人家,这村子夜晚会有什么危险?”
他身高如一座小山,气息饱满,声音洪亮。
可老人却仿佛被他嚇了一跳,立刻摆手制止:“小点声!你有所不知,这基泰戎山中,藏著一头吃人的猛狮!附近多少个村落,都被它屡次袭击!”
“你们这群活人,明晃晃走在大路上,还如此大声喧譁,会將那头狮子引来,害死大家的!”
说完,他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眼神中带著一抹深入骨髓的惊恐:“快走吧,年轻人。那些空著没人住的房子,要么是房屋主人被狮子咬死,要么是害怕迁走了,你们隨便住。千万!千万不要在路上閒逛了!”
说完,他猛地合上房门,连门缝都用祛除气味的草药塞住,再也不露面。
赫拉克勒斯转过头,眾人不由面面相。
阴冷的夜色如水流般,在眾人身畔流淌。
他们没注意到的是,丛林深处,一双幽绿色的兽瞳,锁定了赫拉克勒斯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