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泰笑笑,整个伏武司谁不知道,自己话是最少的。
一年內,或许都不一定说上几句话。
所以,每一次开口,都重如千金。
没人敢把郑指挥使的话当成一个屁。
这,便是以武力横压一地,伏武指挥使的————震慑力。
伏武司,向来以武力为尊。
“明白。”
周正点头,车厢中的气氛,又重新陷入了沉默。
可这一次,两人反倒相处得舒服了些。
不用有意无意寻找些废话浪费时间,两人各自沉默,各有心事,刚好有很多时间,可以思考自己的事情。
周正做什么,郑泰也不管。
郑泰做什么,也影响不了周正。
两人各自躺在一张小床上,呼呼睡去。
一个与惊涛门对峙十天,滴水未进;一个连续完成三个任务,眼皮未合。
此刻,困意终於席捲而来。
青州,伏武司。
青石雕砌的城门洞外,有深深的车辙印记渗进青砖里。伏武司的队伍,执行完任务后,都会从此门券中进出。
百年的时光下来,地上的车轮印记深深,是千百次马车碾压而成。
门券外,两道身影正翘首以盼,望著不远处宽阔的官道,一副望眼欲穿的模样。
若周正在此,定然能认得出,这两人中便有在训营中试图拉拢他的郑嘉武。
与平日里的惫怠模样不同,今日的郑嘉武,连髮丝都梳理得一丝不苟,眉宇间透著认真与凝重。
他翘起脚尖,不时远远眺望,心中虽然焦急,但仍旧强装平静。
“大哥,咱们还得等到啥时候啊。”
身旁,一个少年瓮声瓮气地开口。
“等著!你个捡垃圾的还急上了,我都没急呢。”
郑嘉武没什么好气儿。
他早就听说,郑指挥使要回青州了。
他姓郑,郑指挥使也姓郑,很显然,两人是有关係的。
“告诉你,要不是我叔叔的二姨父的娘亲是郑指挥使的乾娘,这机会,你小子可赶不上!”
郑嘉武的境界已达到瓶颈,急需要一次药浴来打熬根基,强壮自身。
可药浴名额,除非是战功卓越者,哪怕是他们这些內营的天骄,也很难排上一次號。
好在,自己与郑指挥使有点关係。
若不然,自己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反正郑指挥使也用不上————郑嘉武自忖,若是能好好求一下郑指挥使,说不定自己还真能求到。
郑指挥使话少,但最是宽容,很好说话的。
趁著閒来无事,郑嘉武抱著双臂,与一旁的少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告诉你,药浴为什么珍贵?效果强不说,药浴的渣渣,也是能带走的!”
“就算是药渣渣,效果也强得很!够得上你吃十多颗丹药!”
“你要珍惜这次机会,知道么?若不是我之前看上的那位天骄,不愿意跟隨於我,你才有这次机会。”
想到周正,郑嘉武心中不免气恼,这廝未免也太不懂事了些。
多好的机会,居然不愿意要。
听闻这廝的任务也快执行回来了,想来到时候肯定会后悔。
但————后悔又有啥用呢?
若是他肯留下,郑嘉武定会將这次的药渣留给周正。
可惜啊————
郑嘉武摇了摇头。
待他回来,探探他的口风吧。
“哈哈,那人一定会后悔得叫出声来!”
一旁的少年颇为得意,眼中光芒灼灼。
那可是————药浴的渣渣啊————
正当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时,远处,忽地响起阵阵马蹄的震颤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