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天衡仿佛对周围的目光恍若未觉。

他慢慢走到战场一处相对较高的废墟上站定。

先抬头，看天。

准确地说，是看那道倒悬的门。

看那些从门里涌出来的黑暗、以及门后的世界。

接着，缓缓移开视线，看向天空中正在燃烧的火海。

就在视线落定的刹那。

闻人天衡那双一直半阖着，看起来睡眼惺忪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瞳孔深处，像是有一片星空。

星芒点点，清辉流转。

视线中的黑暗和火焰尽数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纵横交错的气机线、能量流，以及残留在这片战场上刚刚发生过的一切。

看到闻人天衡的举动，那些强大的觉醒者，此刻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不少人都知道，那就是闻人天衡的能力；

‘照见万物’。

星象之眼一开，天地间的气机走向、能量残留、先后脉络。

全都会在闻人天衡的眼里无所遁形。

哪怕他刚刚并不在现场，这里发生过什么，也瞒不过他这双眼睛。

闻人天衡‘看’见了。

看见那个年轻人和教廷合作，对抗冥渊的一幕。

看见了上一代星君和圣座的复生，两代人的反抗和配合。

看见了圣光巨像满身裂痕争取时间。

凤凰弓一箭射出，箭光扎进冥界之门的过程。

那支箭抵达了连他都看不真切的、世界之外的某个地方。

最终，他看见了冥界之中那恐怖的意志。

闻人天衡自言自语，语气带着漫不经心：

“冥族 ，冥界之主。”

“整个世界的黑暗力量......怪不得能把兽王打成那样。”

“这分身的实力，也确实可以了。”

闻人天衡说着像是在夸赞，听着却更像是没把冥族放在眼里。

周围竖着耳朵的高阶觉醒者们，心里同时一下。

能把兽王打成那样？

兽王可是风云榜第五，是只凭一双拳头就敢跟冥渊掰腕子的人形凶兽！

要不是不太清楚冥族的持续力量，兽王可能不会那么拼，也不会那么快就败下阵来。

不过听闻人天衡这么说，在场的强者也顿时明白，恐怕闻人天衡不是中枢派来的。

而是听说了兽王的事，才特地赶来看看，能伤到兽王的是什么个人物。

说起闻人天衡和兽王的交情，在场几个上了年纪的强者多少知道些。

两人还都没上风云榜的时候，就已经在边境外认识了。

因为实力相差不大，也就短暂组成了两人小队，去击杀高阶异兽。

当时闻人天衡凭他一双星象之眼，一直在向兽王说前面哪条路能走，哪一脚不能踩。

结果兽王自负，根本不听，甚至说他胡说八道。

直接把闻人天衡气个半死。

打那以后，兽王见了闻人天衡就喊 ；

闻人天衡为了反击，见了兽王就叫。

两人不仅不满对方起的外号，更是非常记仇，互相嫌弃了大半辈子。

哪怕后面两人全都上了风云榜，依旧相互不服气。

看着看着，闻人天衡忽然又开口，语气里那点讥诮淡了些。

“兽王输的不冤，自己也是活该，和冥族拼消耗，他不死谁死。”

“能留半条命，都算运气好了。”

“没有那个死脑筋的教廷人，恐怕我都能给兽王收尸了。”

闻人天衡眼中的星光继续闪烁。

随着他彻底认真起来。

就连冥界之门内的过往，竟也清晰起来。

他看着那团黑色意识的本体，被那支带着火苗的箭命中；

接着外面的分身连同遭受重创，在消散前打开大门，释放出足以吞噬天地的黑暗，试图和整座金城同归于尽。

闻人天衡看完一切过往，不由点点头。

就在他即将收回视线时，眼前的星光忽然模糊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