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被戏耍、被背叛的巨大愤怒和恐惧,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赵衡!”何景明双眼赤红,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脸色惨白如纸,“你敢耍我!”
他一把抽出墙上挂着的佩剑,似乎想冲出去找人拼命。
跪在地上的将领被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抬起头,急声补充道:“主公息怒!事情……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何景明持着剑,指着他吼道,“人都进去了!刘破军马上就要拿到震天雷了!兖州完了!”
“不是的主公!”那将领赶紧解释,“我们的人不敢跟得太近,但派了探子远远地缀着。据探子回报,冀州那支使者队伍,在青州城外,被清风寨的人拦下了。”
何景明的动作僵住了。
“然后呢?”
“然后……”将领咽了口唾沫,脸上也满是困惑,“清风寨的人,只让那个叫杜云生的使者一个人上了牛耳山。他带来的那十几车白银和上千匹战马,全都被扣在了山下,不准带进去。”
“什么?”
何景明愣在原地,握着剑的手,停在半空。
只让使者一个人进去?
银子和战马,全都扣在山下?
赵衡那个见钱眼开的家伙,怎么会把送上门的肥肉推出去?
他这是……什么意思?
不对。
赵衡不是不要,他是想要更多。
何景明脑中灵光一闪,他自以为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我明白了!”他大腿一拍,脸上露出一种看穿一切的狰狞笑意,“赵衡这头贪得无厌的狼,他不要钱,他是看上了刘破军的矿!”
当初自己用两座矿换了一千个震天雷,赵衡肯定是尝到了甜头。现在,他是要故技重施,用那要命的铁罐子,去换冀州腹地的富铁矿!
何景明想到这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一旦刘破军也拿矿产换到了震天雷,那自己这点优势将荡然无存。
他转过身,看着站在一旁,身披重甲的悍将孙越,双眼因为布满血丝而显得格外骇人。
“孙越!”
“末将在!”
“我给你一道死命令。”何景明的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让你的人,去给我盯死那个杜云生!一旦他带着震天雷从清风寨出来,不管用什么法子,不惜任何代价,都给我抢过来!”
他死死盯着孙越:“绝不能让刘破军拿到那要命的铁罐子!”
孙越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主公,那杜云生从青州出来,刘破军的人肯定会在青州边境派重兵接应。咱们的人手……硬抢,恐怕是虎口拔牙,讨不到好。”
“虎口拔牙?”何景明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孙越的衣领,将他拽到自己面前,状若疯魔。
“老子不管什么虎口!我只要东西!”他咆哮着,唾沫星子喷了孙越一脸,“就算是用人命去填,也得把东西给我抢回来。”
孙越看着主公扭曲的面孔,心中一凛,咬紧牙关,抱拳低头。
“末将……遵命!”
……
青州城外,通往牛耳山的山道上。
杜云生满心绝望地往下走,两腿发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任务失败了。
赵衡一个震天雷都没卖给他。
他带来的那十万两白银,还有那一千匹上好的北地战马,肯定也已经被清风寨的人吞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