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衡端起放温的茶水润了润嗓子,轻笑出声:“没什么,一套酒具而已。”
“酒具?”小五瞪大眼睛,“咱清风寨的朗姆酒确实好喝,也用不着特意送一套酒具吧?胡永福好歹是云州商会的会长,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一套酒具能把他打发了?”
“酒具他见过,我送他的酒具他绝对没见过。”赵衡摇了摇头,视线落在桌面上。
“啊?”
“小五,你见过西域的琉璃吗?”
小五偏头回想:“以前在京城,跟着少东家见过几次。大多发绿发黄,少东家说,一个巴掌大的琉璃盏,在京城能卖上千两银子。那些达官贵人就喜欢这种稀罕物。”
话音刚落,小五倒吸一口凉气,拔高音调问道:“先生送他的不会是琉璃酒具吧?”
赵衡点了点头:“那是周有田和那几个老号手,在作坊里熬了半个月,吹废了上百个炉子,才弄出来的第一套琉璃酒具。”赵衡抬高下巴,语气上扬,“一把握壶,四个高脚杯。全透明,毫无杂质,放在日头下能折射出七色光。”
小五张大嘴巴,半天没合拢。
他不懂生意,却懂人性。物以稀为贵,西域那种琉璃都能卖出天价,先生手里这种毫无瑕疵的物件,要是拿出去,那些有钱人还不得抢破头?
“可是,先生,这么值钱的物件,您就白白送给胡永福了?”小五搓了搓手,满脸肉痛,“咱们拿去京城或者江南,随便找个大商行去卖,换回来的银子足够养活几千玄甲军好几个月!”
赵衡笑了:“这酒具咱们做起来容易,放眼天下,除了清风寨再找不出第二家,到了胡永福手里就完全不一样了。你觉得,如果胡永福看到一套全透明、毫无气泡杂质的酒具,他会怎么想?”
“先生,您是想告诉他,咱们清风寨的好东西,可不单单只有白糖、朗姆酒和雪花盐!”
“您是要让他明白,咱们手里还捏着比白糖更赚钱、甚至能屹立在世界之巅的奇珍异宝!只要他死心塌地跟着清风寨干,以后这种好东西,有的是他的份!他能赚到的银子,几辈子都花不完!”
赵衡转过头,看着面色涨红的小五,抚掌大笑。
“孺子可教。”
......
第二天清晨,牛耳山的山道上还在弥漫着淡淡的薄雾。
一队车马从山下蜿蜒而上,车辙压在平整的水泥路面上,发出沉闷的骨碌声。车队护卫皆是玄甲军精锐,虽面带倦色,但眼神依旧锐利。
走在最前头的,正是陈三元。
他在黑石岭矿场待了近一个月,整天跟那些硝石矿打交道,身上那件原本还算体面的长衫,如今已经沾满了灰白色的粉末,连头发缝里都透着一股子淡淡的硝石味儿。
“三爷,到了。”旁边的亲卫牵住马缰。
陈三元翻身下马,拍了拍身上的灰,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直接奔着议事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