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像是一道最终的审判，悬在了陈苍龙和王旭的头顶。

是像孙德旺一样，抛弃所有尊严，像狗一样趴在地上，换取一个苟活的机会？

还是像不远处的李默一样，躺在血泊里，用生命去扞卫那可笑的、早已荡然无存的家族荣耀？

这，根本不是一道选择题。

是生与死的判决。

陈苍龙和王旭，这两个在浩瀚城呼风唤雨了数百年的家主，在这一刻，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们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胸口塌陷，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响，眼看就要断气的李默。

然后，又看了一眼那个匍匐在地，把头磕得砰砰作响，姿态卑微到尘埃里的孙德旺。

一股冰寒刺骨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们的心脏！

“扑通！”

“扑通！”

没有丝毫犹豫。

两声沉闷的膝盖撞击地面的声响，几乎是同时响起。

陈苍龙和王旭，这两个刚才还气势汹汹，要联手问罪的合体境强者，此刻，也像他们的“盟友”孙德旺一样，重重地跪了下去。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陈苍龙那张一向阴柔的脸，此刻因为恐惧而扭曲，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家主风度，什么强者尊严，一边磕头，一边涕泪横流地哭喊起来：“我们……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我们是无辜的！”

旁边的王家家主王旭，反应更快。

他知道，简单的求饶，已经不足以平息这位爷的怒火。

必须……找一个替罪羊！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了旁边那个还在卖力磕头的孙德旺，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和决绝。

“前辈！”王旭的声音尖利而响亮，盖过了陈苍龙的哭喊，“您明鉴啊！我等今日前来，绝非本意！是孙德旺！是他传讯给我们，言之凿凿，说城主大人要勾结外人，对我等四大家族不利，还说城主府设下了鸿门宴，要将我等一网打尽！”

“我们……我们是被他骗来的啊！”

这话一出，整个会客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正磕得起劲的孙德旺，动作猛地一僵。

他缓缓抬起那张血肉模糊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王旭，那双眼睛里，先是困惑，随即被无边的愤怒和背叛的痛苦所填满。

他刚刚才用尽最后的智慧，把自己从那三个蠢货的阵营里摘出来，向新主人表了忠心。

他以为自己安全了。

可他做梦都没想到，转眼之间，这群前一秒还跟自己称兄道弟的“盟友”，就把脏水全都泼到了自己身上！

“王旭！你……你血口喷人！”孙德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旭，声音都变了调，“明明是你们听闻我孙家出事，怕城主府趁机打压，自己主动跑来结盟的！怎么能……”

“孙德旺！你还敢狡辩！”陈苍龙也立刻反应了过来，指着孙德旺破口大骂，“若不是你巧言令色，危言耸听，我等岂会踏入这城主府半步？！”

“没错！一切都是孙德旺的阴谋！他自己惹了滔天大祸，还想拉着我们三家下水！其心可诛！”

“前辈！此等两面三刀，卑鄙无耻的小人，断不可信啊！”

一时间，会客厅里，上演了一出精彩绝伦的狗咬狗大戏。

三个在浩瀚城地位尊崇的家主，此刻，为了活命，彻底撕下了伪装，互相攀咬，丑态毕露。

欧阳凌天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但那微微抽搐的嘴角，却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鄙夷。

张卫东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眼底深处那丝玩味的笑意，终于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厌倦。

他懒得再听这群蠢货的聒噪。

他看向欧阳凌天，声音不大，却像一道命令，瞬间让那三个还在互相撕咬的家主闭上了嘴。

“这里，交给你了。”

张卫东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三个跪着的，和一个躺着的。

“我不想再在浩瀚城，看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