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充满了无尽恐惧与绝对臣服的，凄厉哀嚎，在幽暗的，死寂的海底，悠悠回荡。

云游子和苏月，那两具，已经彻底石化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们傻傻地，看着那个，前一秒还不可一世，要将所有人都当成血食的，独眼海妖。

此刻，却像一条，最卑微的，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他们那，早已，化为了虚无的道心，在这一刻，再次，被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荒诞感，所填满。

张卫东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个，已经，快要把海底岩石，都磕穿了的，黑鲨王。

他只是，伸出手，宠溺地，揉了揉女儿的脑袋。

然后，他那双平静的眸子，才终于，落在了那片，因为黑鲨王的磕头，而变得有些浑浊的，海水之上。

他的目光，穿过了无尽的黑暗，穿过了层层的海沟，最终，落在了这片海域，最深处，一团，散发着，微弱金光的，巨大阴影之上。

他那平淡的，不带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缓缓响起。

“你说，你皇，在沉睡？”

轰！

这话一出。

那个，正在疯狂磕头，恨不得，将自己的神魂，都当场，献祭出去的黑鲨王，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他那颗，已经，彻底混沌的脑子，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像是被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地，劈了一下！

他……他问这个干什么？

难道，他，不怕我皇吗？！

一股，比之前，本命法宝被毁，还要恐怖亿万倍的，名为“未知”的恐惧，瞬间将它那，已经，彻底臣服的神魂，再次，淹没！

然而，它不敢不答。

它甚至，不敢有，丝毫的，犹豫。

“是……是的前辈！”

黑鲨王的声音，在疯狂地打颤，那是一种，在面对，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无上存在时，最纯粹的，最原始的，敬畏！

“小妖的皇，北海龙皇，自上古一战之后，便一直，在此地，沉睡！”

“没……没有我皇的允许，任何生灵，都不得，踏入这片，禁忌之海！”

它一边说，一边，用那只，仅剩的独眼，小心翼翼地，偷瞄着那个，男人的表情。

它希望，能从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看到一丝，哪怕，只是一丝的，忌惮。

然而，没有。

那张脸，依旧是那么的，平静。

平静得，让它，发疯。

“龙皇？”

张卫东的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真龙？”

“是！是真龙！”

黑鲨王连忙，点头如捣蒜，那声音，带上了一丝，它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希冀与……炫耀！

“是真正的，上古真龙！血脉，纯正无比！”

“我皇的修为，早已，勘破了这方天地的，桎梏！”

“达到了，那传说中的……真仙之境！”

轰！轰！

这一次，没有声音。

但云游子，和苏月，那两颗，早已，麻木的，心脏，却仿佛，被两颗，从九天之上，坠落的，太古星辰，狠狠地，砸中了！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那，千疮百孔的道心，在这一刻，被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彻底，碾成了，最纯粹的，连他们自己，都无法感知的，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