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五个字,平静无波,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这辈子,他不会再对任何人动心,不会再给任何人期许,更不会委屈自己,将就半生。
老爷子彻底被他激怒,抬手指着他,气息不稳:“你……你真是要气死我!”
“老头子!”陆母慌忙扶住老人,急得眼眶发红,“您别气!小远,快跟你爸认个错,服个软!”
可素来温顺听话的陆思远,在这件事上,偏执得可怕。
他微微垂首,姿态恭敬,却心意坚定:“爸,我知错,让您费心、让您动怒,是我的不是。但婚事一事,我绝不妥协。”
认错,是体恤长辈心意。
不妥协,是守住毕生执念。
二者从不冲突。
老爷子看着他固执的模样,良久,重重叹了口气,眼底的怒火尽数褪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怅然。
岁月催人老,他早已没有精力日日争执、步步逼迫。
“罢了,罢了。”老人摆了摆手,语气满是无力,“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我管不住你,也懒得管了。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老爷子步履缓慢地走向内屋,背影苍老又落寞。
一场轰轰烈烈的逼婚争执,最终以老人的无奈退让落幕。
堂屋内瞬间彻底安静下来。
陆母看着伫立不动、一身孤冷的儿子,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语气温柔又心疼:“小远,妈不懂你到底在等什么。可妈希望你知道,人这一辈子,太短了,别总跟自己较劲,别一辈子孤零零的。”
为人父母,所求从不是儿孙大富大贵,不过是有人相伴,老有所依,岁岁安稳。
陆思远抬眸,看向温柔慈爱的母亲,眼底泛起一丝暖意,轻声道:“妈,我不孤单。”
心中有念,眼底有光,岁岁有盼,何来孤单?
只是这份执念,隐秘于心,不可言说,无人知晓。
陆母看着他眼底深藏的情绪,似懂非懂,终究只是无奈摇头,转身收拾厅堂,不再多言。
堂屋空旷,清风穿堂而过,拂动青年单薄的衣衫。
陆思远抬眸望向二楼,目光穿过窗棂,精准落在那道隐匿在阴影里的纤细身影上。
他早已知晓,她一直在。
知晓她看透了他所有的隐忍,读懂了他所有的心事。
四目隔空相对,无声无言。
片刻后,她轻轻转身,悄声退回房间。
庭院风动,梧桐叶落,岁岁年年皆是如此。
陆思远收回目光,眼底重新归于一片清寂淡漠。
旁人的风月良缘,他从不艳羡。
世间万般温柔,皆不及她眉眼半分。
他这一生,不求相守,不求名分,不求回应。
只求静静守候,岁岁平安,看着她幸福。
从此,繁花万人,风月千场,他满心风雪,只为一人,永不为俗人停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