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客气的称呼,彻底点燃了李怀远心底的怒火。
“别装了。”李怀远死死盯着他,语气冰冷刺骨,“你暗中想等禾禾姐毕业,带她远赴海外,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话音落下,周遭路过的学子纷纷驻足侧目,诧异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蒋锦程眼底温润瞬间褪去,一丝诧异掠过,随即归于平静。
他未曾料到,自己隐藏得如此周密的计划,竟会被李怀远得知。
事已败露,他无需再刻意伪装退让。
蒋锦程合上书册,身姿依旧挺拔,语气坦然无怯:“是真的。”
坦荡承认,没有半分遮掩。
这份坦然,在李怀远看来,愈发显得自私偏执、肆无忌惮。
“你好大的胆子。”李怀远胸口剧烈起伏,怒意翻涌,“你凭什么凭着一己私心,步步算计,妄图拆散别人的家庭?”
“我不是算计。”蒋锦程眼神坚定,语气带着自己的执拗,“我是给她一条退路,给她一份真正自由无拘的人生。陆战霆给不了她全然的安稳,给不了她无牵绊的未来,她值得更好的生活。”
“更好的生活?”李怀远气得发笑,眼底满是嘲讽,“你所谓的更好,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的自我感动!你问过她想要什么吗?你知道她半生所求,不过是阖家安稳、岁岁相守吗?”
“她被困在世俗牵绊里太久,早已习惯隐忍退让。”蒋锦程寸步不让,语气沉定,“她值得跳出围城,看看更广的天地。我愿意等,愿意陪,愿意给她无人打扰的余生。”
“偏执可笑!”
李怀远再也压制不住心底怒火。
他敬重沈青禾的坚守,心疼她的过往磨难,更看不惯蒋锦程这种自我感动、强加心意的偏执!
旁人的深情,要么成全,要么退让。
唯有蒋锦程,披着温柔的外衣,打着为她好的旗号,步步筹谋,固执干预他人人生。
怒火冲昏理智,李怀远再也克制不住,抬手便狠狠攥住蒋锦程的衣襟,力道极大,将人狠狠抵在廊下栏杆之上。
“蒋锦程,我最后劝你一次,立刻打消所有念头,彻底收手!否则,休怪我手黑!”
蒋锦程素来傲骨,从不服输,被人当众对峙拉扯,眼底也瞬间燃起冷意。
他从未觉得自己有错,自然不会退让半分。
下一秒,他抬手反手扣住李怀远的手腕,用力挣脱,不甘示弱:“我的心意与计划,无需旁人置喙。我不会放手。”
两人皆是年轻气盛,各执一词,怒火相撞,瞬间彻底失控。
廊下风声骤起,两道挺拔的身影瞬间扭打在一起。
没有花哨招式,皆是怒火驱使下的本能对抗。衣襟翻飞,力道交错,拳风相撞,清脆的读书圣地,顷刻间乱作一团。
周遭学子彻底哗然,纷纷惊呼退后,无人料到素来斯文儒雅的两位优等生,竟会当众大打出手。
李怀远招式凌厉,怒意滔天,每一次对抗都带着对沈青禾的维护,对蒋锦程偏执的斥责。
蒋锦程隐忍已久,心底积压的执念与不甘尽数爆发,不再维持温润体面,步步硬抗,寸步不让。
一人为护她阖家圆满,怒发冲冠。
一人为守他半生执念,执意争锋。
廊下梧桐叶落纷飞,风声呼啸,人影纠缠。
这场突如其来的斗殴,彻底撕开了平静表象下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