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咸腥,浪头拍在礁石上溅起白沫。
罗子君站在渔场码头,看着远处那个身影渐行渐远。贺涵的背影和她记忆中一样挺拔,只是此刻已经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她身后,是陈俊生和凌玲并肩站在一起的画面。
她的前夫,最终还是没有和那个女人分开。而她的平儿,此刻正跟着父亲和继母生活,住着本该属于他的大房子,而那个冷佳清,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却占了她儿子应得的一切。
凭什么?
这个念头像一把刀,生生剜在心口。
她闭上眼睛,海风灌进耳朵,世界在一瞬间天旋地转——
“陈太太,这双鞋您穿着真好看,显脚白,整个上海找不出第二双比您更配它的。”
罗子君猛地睁开眼。
刺眼的射灯,光滑的镜面,脚上那双镶着碎钻的八千块高跟鞋,还有身边满脸堆笑的销售小姐。
她愣了三秒。
手指狠狠掐进掌心,疼,是真疼。
不是做梦。
她回来了。
回到那个陈俊生还没提离婚、凌玲还没上位、她还没跌落谷底的从前。回到她试穿这双八千块高跟鞋的当天,回到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
罗子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年轻,漂亮,皮肤养得白嫩,身段保养得当。这样的她,凭什么输给那个满脸算计、处处用“懂事”“体谅”伪装自己的凌玲?
凭她太乖。太懂事。太信任。太好拿捏。
从这一刻起,不会再有了。
“刷卡吧。”罗子君笑眼弯弯,语气天真烂漫,和从前那个无脑富太太一模一样。
走出专柜,她低头看了一眼购物袋里的鞋盒。
这双鞋,前世是虚荣。今生,是道具。
她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唐晶。”罗子君开口,声音温柔,却比从前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最近累不累?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就我们两个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唐晶显然愣住了。她认识的罗子君,永远围着陈俊生和平儿转,开口闭口是老公孩子,很少会主动关心她累不累。
“子君?”唐晶的声音带着诧异,“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罗子君笑了笑,“就是想你了。”
挂了电话,她深吸一口气。
这辈子,她不会再让唐晶失望。不会再让那个男人有任何机会介入她们之间。不会再让唐晶尝到被她背叛的滋味。
贺涵?那个披着温柔精英外衣的精致利己主义者,那个享受掌控、擅长自我感动、永远不肯为感情负责的男人。
这辈子,她罗子君绝不沾他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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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罗子君回到家。
陈俊生还没下班。她放下包,换上家居服,系上围裙,一头扎进厨房。
煲汤,炒菜,四菜一汤,全是陈俊生爱吃的。
晚饭时,陈俊生回来,看见一桌子菜,明显愣了一下。
“今天怎么这么勤快?”他笑着坐下,接过罗子君递来的筷子。
“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嘛。”罗子君盛好汤放到他面前,语气娇嗔,“你天天上班那么辛苦,我做顿饭算什么。”
陈俊生喝了口汤,眼里全是满足。他老婆虽然平日里爱花钱爱撒娇,但持家是真的持家,温柔是真的温柔。
这样的妻子,虽说幼稚了些,但省心。
他完全没注意到,罗子君看着他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饭后,罗子君收拾碗筷,给陈俊生放好洗澡水。
等他从浴室出来,她已经换了睡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平板,看起来在看购物页面。
“俊生,你过来。”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陈俊生笑着躺过去,罗子君立刻靠过来,脑袋枕在他肩上。
“我今天去逛街,看到好多东西想买。”她手指划着平板,语气随意,“后来想想,算了,不如把钱存起来。俊生,你说是不是?”
陈俊生有些意外。他老婆居然会说省钱?
“你不是看中那双鞋了吗?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