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罗子群看见罗子君,声音都变了调。
白光转过身来,看见罗子君,表情从暴怒变成了冷笑:“哟,罗子君来了。怎么,又来给你妹撑腰?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白光。”罗子君语气平淡,像在叫一个不太熟的人的名字,“你声音小一点,我妈刚做完体检,医生说不能受刺激。”
“我管你妈体检不体检!”白光往前逼了一步,“罗子君,我跟你妹妹的事你少管。罗子群是我老婆,她住在哪儿得我说了算——”
“你说了算?”罗子君歪了歪头,“你说说看,你说了算什么?”
“我——”
“房租是你交的吗?”罗子君打断他,语气依然温和,“你住的那套房子,租金是我妈贴的。你儿子上幼儿园的学费,是子群打零工挣的。你上次喝酒闹事砸了人家便利店,赔的三千块是子群从我这儿借的。对了,那三千块到现在还没还。白光,你告诉我,你说了算什么?”
白光被她逐条逐句地数落,脸上的红涨变成了铁青。他最恨的就是罗子君这副样子——说话不紧不慢,不带脏字,却每一句都像针一样扎在他最不想被人戳的地方。
“你他妈——”
“别说脏话。孩子在屋里。”罗子君往前走了一步。她比白光矮半个头,但这一步迈出去,白光下意识退了半步。她的眼神太冷了。不是愤怒的冷,是那种看着一样东西、觉得它不配让自己生气的冷。
“白光,我再说最后一遍。子群要跟你离婚。你同不同意都没关系,民政局排不上号我们就走法院。诉讼费我可以先垫着,反正也是你将来还。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安安静静等着法院传票,该离就离,体体面面结束。要么继续闹。你每闹一次,我就多告你一条——家暴、威胁、骚扰家属、破坏他人财产。你自己看着办。”
白光嘴唇哆嗦着,看向罗子群:“罗子群,你哑巴了?你倒是说话啊!我是你老公!你就让你姐这么欺负我?”
罗子群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但声音比任何时候都清楚:“白光,我要离婚。”
这四个字,像一把钝刀,终于切断了最后一根绳子。白光站在原地,看着妻子——不对,从这一刻起应该叫准前妻——和她身后那个冷眼看着自己的大姨子,还有那个一直被他看不起却始终挡在女儿前面的丈母娘。他忽然发现,没有人站在他这边。连他五岁的儿子,都躲在门后面不肯出来看他一眼。
“好。好得很。”白光往后退了两步,抬手指着罗子群,“你等着,离婚就离婚。但儿子得跟我。”
“不可能。”罗子君替妹妹回答了,“你没有稳定工作,没有固定住所,有酗酒记录,有暴力倾向。你觉得法院会把孩子判给你?”
白光的脸彻底白了。
“白光,你现在可以走了。以后要说什么话,走法律程序,跟律师说。”罗子君侧过身,让出通往门口的路。
白光站了几秒,猛地踹了一脚茶几,震得茶杯叮当响。然后他摔门而出,脚步声在楼道里咚咚咚地远去。
客厅安静下来。薛甄珠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捂着胸口直喘气。罗子群蹲下来收拾被踢歪的茶几,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地板上。
罗子君先去卧室看了看小宝。孩子缩在床头,看见是姨妈,才怯生生地问:“爸爸走了吗?”“走了。”罗子君蹲下来,把他抱进怀里,“没事了,姨妈在。”她把孩子抱出来交给母亲,然后拉起蹲在地上掉眼泪的妹妹,推进厨房。
“别哭了,眼泪没用。”罗子君关上门,靠在橱柜边看着罗子群,“今天这出闹完,你什么感觉?”
“害怕。”罗子群抽了张厨房纸巾擦脸,“但是——也有一点轻松。”
“那就对了。最怕的那一下已经过去了。以后他再来闹,你不用见他。家里换锁,物业打招呼,实在不行报警。他每闹一次,我们留一次证据,将来法院上都是你的筹码。”
罗子群红着眼睛看她:“姐,你怎么变得这么厉害?”
罗子君伸手帮妹妹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声音软了几分:“我不是变厉害。我是想通了。以前总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退一步就没事了,结果呢?人家不会因为你退让就放过你,只会觉得你好欺负,下次踩得更狠。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不退了。”
姐妹俩从厨房出来,罗子君陪母亲吃了晚饭,又看着小宝写了会儿作业才离开。走之前,她把罗子群拉到玄关,往她手里塞了一张银行卡。
“里面有三万块。不是给你的,是借你的。以后你找了工作慢慢还我。”
罗子群低头看着那张卡,咬着嘴唇没说话。
“密码是平儿生日。别告诉妈,她该念叨了。”罗子君拍了拍妹妹的肩膀,转身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