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邪神污染 力之法则
哥德式古堡的某个房间內,氛围与建筑整体的阴森格格不入。厚重的窗帘被拉得严实,只有几缕固执的阳光从缝隙中挤入,在铺著柔软地毯的地板上投下狭长的光斑。
银色短髮的冯·诺伊曼靠在床头,赤裸的上身肌肉线条流畅而苍白。
他微微侧头,打量著身旁被羽绒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头金色长髮的女孩。
她身上还残留著圣骑士特有的、若有若无的光明气息,与这血裔的居所形成诡异的调和。
女孩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睫毛微颤,即將醒来。
就在她睁眼的前一瞬,冯·诺伊曼像是提前预知般,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他掀开被子起身,动作优雅而冷漠,弯腰从地毯上捡起散落的衣物,看也没看就朝床上丟去。
“自己穿上。”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事后的慵懒,却没什么温度,“我一会要去一趟警局,今天的事情有些多。”
他走向衣柜,背对著她补充道:“我们之后再联络。”
这一连串流畅而疏离的安排,让刚刚清醒、脑子还是一片混沌的女圣骑士有些发懵。
面对这位英俊血裔堪称“拔x无情”的態度,她也只是下意识地扁了扁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在爭渡者的世界里,这种基於短暂吸引力和各取所需的一夜情,数量多到早已让人麻木。
床头柜上,打开的电视机正无声播放著早间新闻。
画面切换,赫然是之前魔法师与修仙者战斗后留下的那片巨大焦黑废墟,以及nypd迅速“处理”后续的场面。
冯·诺伊曼瞥了一眼屏幕,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不耐烦。
这些“外地人”的衝突,在他看来,就像是闯入精致瓷器的野牛,除了製造混乱和额外的工作量,毫无意义。
他打开厚重的实木衣柜,里面並非想像中的復古长袍,而是整齐悬掛著一排排剪裁合体的现代西装。
他熟练地取出一套深灰色西装,穿戴整齐,又从桌上抄起一个掛著绳子的工作牌,nypd鑑定科专家。
没有再看床上的女圣骑士一眼,他径直离开了房间。
古堡外的世界阳光明媚,与城堡內的昏暗恍若两个世界。他刚走出不远,街角就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
轰隆!
一辆私家车被炸得支离破碎,火焰和浓烟中,几个形態怪异、身上带著明显不属於这个维度气息的“偷渡客”惊慌失措地窜了出来,引发一片尖叫和混乱。
冯·诺伊曼的脚步甚至没有丝毫停顿,连眼神都没有偏转一下,仿佛那爆炸只是背景噪音。
他熟视无睹地低头整理了一下领带,径直走向了不远处的地铁入口。
纽约地铁站內,光线昏暗,空气浑浊。这里的乘客构成更加直观地反映了城市的本质,异种占据了绝大多数。
扭曲的阴影、披著斗篷的怪异身形、散发著硫磺气息的生物——偶尔能看到的一两个纯正人类,反而显得格格不入。
冯·诺伊曼那一头耀眼的银髮和苍白俊美的面孔,在这混乱的环境中如同灯塔般醒目。
所过之处,周围的各种异种生物纷纷投来目光,但那目光中並非欣赏,而是混杂著敬畏、恐惧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二代血裔的威压,即便刻意收敛,也足以让这些底层存在心惊胆战。
他在一个看似普通的站台前停下脚步。列车並未进站,他却无视了警戒线,轻鬆地一跃而下,身影消失在黑暗的轨道深处。
下一刻,空间转换。
他出现在一个截然不同的地方。
黑暗,纯粹的、几乎吞噬一切的黑暗。这里没有常规的光源,但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色辉光,足以让拥有特殊视觉的存在看清周遭。
无数双猩红的眼眸在黑暗中亮起,彼此警惕地打量、审视著。这里是血裔的一处隱秘据点,一个位於城市阴影下的“红眼集市”。
每一个行走於此的身影,都散发著或强或弱的血能波动。
冯·诺伊曼二代血裔的身份,在这里足以让他横著走。
所过之处,无论是气息凶悍的战士还是妖艷的女爵,都不得不停下脚步,微微低头或躬身,向他行注目礼,表达对上位血脉的敬畏。
他熟门熟路地来到一个镶嵌在岩壁中的、类似自动售货机的窗口前,淡定地刷过一张黑色金属卡片。
嗤!
四根连接著软管、充满未来感的气动注射器从窗口弹出。
冯·诺伊曼面无表情地拿起一根,毫不犹豫地对著自己的颈动脉狠狠扎下!
注射器內的透明液体迅速推入血管。
他银色的短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光泽,转为深沉的黑色。
那双原本如同红宝石般的眼眸,也迅速黯淡下去,化作了普通的深褐色。
高阶偽装药剂生效了。
他现在看起来,就像一个英俊得过分的普通人类精英。
他目標明確,推开集市另一侧一扇不起眼的石门。
门后不再是黑暗的秘境,而是充斥著消毒水气味和明亮灯光的地铁维修通道。
几步之后,他便出现在了中城警局地铁站的站台上,自然地混入匆匆的人流。
从口袋里摸出那张nypd鑑定科的工作证,在闸机口熟练一刷。
“嘀”的一声,绿灯亮起。
他走进警局大厅,脸上掛起恰到好处的、略带疏离的专业微笑,自然地对著迎面走来的每一位警察和文员点头打招呼:“早,麦考伊警长。”
“嘿,丽莎,今天的咖啡闻起来不错。”
一切都显得无比正常,仿佛他只是一个刚刚结束休假、回来上班的普通法证专家。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
某个废弃地铁站的出口,数台没有任何標誌的黑色装甲车如同幽灵般静默停泊。
车上,每一个人都穿著覆盖全身的厚重黑色装甲,装甲表面铭刻著幽幽闪烁的蓝色符文,散发出克制而危险的能量波动。
他们沉默地检查著手中的特殊枪械,低头退出弹匣,確认里面填满了闪烁著秘银光泽的特製子弹。
清脆的、统一的“咔嚓”声响起,那是拉动枪机柄,子弹上膛的声音。
所有人的耳机里,同时传来一个低沉而虔诚的声音,仿佛在进行战前祷告:“狩猎之眼已然睁开,箭矢所指皆为羔羊。以吾神之名,净除阴影中的污秽。”
祷告结束,指令下达,冰冷而清晰:“我们的任务是中城地下的吸血鬼红眼集市。所有移动目標,无需警告,一律击杀。
重复,所有非我方单位,格杀勿论。”
装甲车门无声滑开,一道道黑色的身影如同致命的溪流,悄无声息地匯入地铁站的黑暗入口。
咖啡馆內瀰漫著一股与窗外世界格格不入的莫名安静,只有空调的低鸣和偶尔杯碟碰撞的细微声响。李泉小口啜饮著杯中苦涩的黑咖啡,目光平静。
吴清影的注意力几乎全在他身上。
两人上次见面时,都还只是丙级的层次,虽然爭渡者之间的时间流速概念相对。
但此刻面对面,她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李泉身上那种脱胎换骨般的变化,沉稳內敛,却仿佛蕴藏著火山般的力量。
这让她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感慨。
这安静氛围中最不舒服的,莫过於缩在沙发角落、努力把自己庞大的牛躯蜷缩起来的布洛克。
他抱著自己的膝盖,坐立不安。
“说真的,”布洛克压低声音,牛眼在李泉和吴清影之间逡巡,“我觉得我可以坐远一点,免得听到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然后哪天就被沉进哈德逊河————”
李泉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布洛克如蒙大赦,立刻抱起自己那杯几乎没动过的、插著小纸伞的草莓冰沙,挪到了对面最远的卡座,竖起的耳朵却依然微妙地朝向这边。
“好了,”李泉放下咖啡杯,看向吴清影,“敘旧这种事不適合我。直接说吧,你们锦鲤门的態度是什么?”
吴清影对李泉的乾脆毫不意外。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风衣口袋里摸索了一下,取出一个小巧的硬纸盒,轻轻放在了铺著亚麻桌布的桌面上。
那是一盒看似普通的硬纸盒香菸,烟盒上是手绘的、在茶杯里蜷缩打盹的睡鼠图案。
睡鼠的慵懒菸捲】奇物—消耗品
效果:“疯茶会的隱形客”:点燃並吸食一口菸捲后,使用者將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內约5—10分钟,存在感被极大削弱。
效果:並非视觉上的完全隱身,而是会让周围的生物潜意识里忽略使用者的存在。仿佛使用者只是背景的一部分,或者一个不值得投注注意力的“无关紧要之物”。对依靠直觉、精神感知的目標效果尤佳。】
辅助能力—“三月野兔的冷静”:吸菸过程中,使用者的心神会进入一种奇特的冷静与鬆弛状態。】
特殊效果—“时间的小小慰藉”一次性:整盒烟中,有一根特別標记的菸捲。
点燃此特殊菸捲並完整吸完后,使用者可以瞬间从当前的位置消失,並出现在最近一个被其认知为“安全”或“隱蔽”的地点距离不超过500米。这是一个短程、概念性的传送/位移效果,能规避大多数常规的空间封锁。
使用后:该特殊菸捲消失,烟盒內剩余菸捲数量减一。每日自动补充至10根。】
李泉眼神微动。
他忽然感受到一种时间和世事交织的无常感。
曾经隨口说过“回去就戒了”的话,结果只是停了一段时间。如今,两人之间可能涉及生死和势力更迭的交易,其开端竟然由一盒烟参与进来。
但他本能地没有去碰那盒烟,身体反而向后靠了靠,倚在沙发背上,摆出倾听的姿態,想先听听对方的说法。
吴清影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清晰:“我们锦鲤门,和大渊商行是竞爭关係,这一点想必你也有所察觉。我这次来找你,目的很直接,並非邀请你加入我们,而是希望————”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在我们与大渊商行最终廝杀到精疲力尽、两败俱伤的时刻,你能成为那个————一锤定音的角色。”
她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
与此同时,坐在远处的布洛克,正瞪大牛眼,努力观察著两人的嘴唇蠕动,试图靠读唇术猜测对话內容。他脑补出了一场爱恨情仇:“第二天我醒来你就跑了”
————嘖嘖!”
接著他看到吴清影拍烟的动作,还把烟拍桌上了!肯定是李这菸鬼落下的!
看到李泉往后坐了坐。嚯!往后躲?李泉这傢伙,看不出来还是个情场高手,拔x无情啊!
就在布洛克沉浸在自己离谱的脑补中时,咖啡馆临街的巨大落地窗外,异变突生!
地铁站入口处,猛地剎停了一排没有任何標识的黑色装甲车!
车门轰然打开,一群身穿覆盖全身的厚重黑色装甲、装甲上流淌著幽蓝符文的战斗人员,如同训练有素的猎犬,鱼贯而出!
他们迅速分成两列,战术动作嫻熟,从两侧包抄,无声而迅捷地接近地铁站大门,隨即持枪推门涌入!
片刻的死寂。
紧接著,地铁站內仿佛炸开了锅!乌泱泱的人群如同受惊的巢穴,惊恐万状地从各个出口疯狂涌出,尖叫著四散奔逃!
咖啡馆內的寧静瞬间被打破。李泉和吴清影几乎同时转头,目光锐利地投向窗外。
“什么情况?”李泉的神经虽然已经被新纽约层出不穷的“活”锻炼得有些麻木,但眼前这阵仗,其节奏和烈度依然让他心头一凛。
这里一天內发生的事情,比他过去在某些世界一个月经歷的还要密集和激烈。
他和吴清影迅速交换眼神,第一时间確认,没有新的“活动”开启的提示。
地铁站的人很快逃散一空,如同退潮。隨后,从幽深的入口內,传来了隱约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和激烈的枪声!
布洛克连冰沙都顾不上喝了,牛脸煞白,结结巴巴地说:“是————是狩猎教会的人!
他们这明显是来进行集体狩猎的!”
这话让吴清影瞳孔一缩,瞬间明悟。
她也顺势向李泉解释了李泉一直以来的一个核心疑惑:在这个人类已非主导的疯狂都市,普通人类为何还能生存?
除了人类自身也有黄级强者坐镇之外,另一个重要原因,就在於这些人类所信仰的神灵及其教会。
“新纽约越残酷,杀戮与生存的挣扎越激烈,他们从恐惧、祈求和鲜血中获得的信仰就越是纯粹和强大——”吴清影的声音带著一丝冷意。
正说话间,一股阴冷的、带著腥气的白色薄雾,开始从地铁站深处向外瀰漫开来。
李泉本能地站起身,肌肉微微绷紧。
吴清影见状,毫不犹豫地將桌上那盒香菸朝著李泉的方向轻轻一推。她抬起头,眼神凝重地看向李泉,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你应该有————抵抗精神污染的玩意吧?”
“精神污染?”李泉眉头紧皱,重复了这个词,感受著那白雾中逐渐增强的、令人心智摇曳的诡异气息。
“是有邪神散发精神污染,形成了这薄雾。不过,你识海中那朵金莲的能力,应该足以轻鬆抵抗。”女巫】清冷的声音及时在李泉脑海中响起,提供了关键信息。
李泉的目光死死锁定窗外。枪声在白色薄雾中变得沉闷而凌乱,那几台狩猎教会的装甲车如同雾海中的信標,装甲上闪烁的蓝色符文光芒顽强地穿透雾气,照亮了小半条街区。
然而,另外半条街已完全被浓郁得化不开的白雾吞噬。即使以李泉这具几乎站在常规甲级顶峰的身体素质,视线也无法穿透那诡异的雾气,只能听到其中传来的混乱声响。
砰!
下一刻,不知什么东西重重撞击在咖啡馆的强化玻璃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玻璃剧烈震颤,却奇蹟般地没有破裂。
那位一直安静擦拭杯子的、有著尖耳朵的精灵店主立刻站了出来,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焦急和决绝:“诸位,请你们立刻离开!我这里不能再接待你们了,我们必须往上撤离!”他说完,不再理会顾客,迅速开始关闭店內的电源,显然准备锁门逃往上层安全屋。
李泉和吴清影对视一眼,都明白在这种空间可能被扭曲的环境下,想出去只能走正门。
“现在算是什么情况?”李泉对这类突发性城市灾害的流程还有些陌生。
一旁的吴清影动作嫻熟,已然从储物装备中取出了一个造型奇特、带有过滤罐的防毒面具迅速戴上。
李泉则有样学样,立刻划燃一根卖女孩的小火柴】。
嗤!
橘黄色的火苗窜起,他顺势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一股奇异的、带著童话般纯粹意味的温暖力量隨著烟雾吸入肺中,迅速驱散了试图侵入心神的阴冷和混乱感。
能抵抗精神污染的能力堪称底牌,能偽装成普通吸菸行为自然最好。
两人几乎同时將目光投向还在发懵的布洛克。窗外敲击玻璃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密集、
狂躁,牛头人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裂开,写满了“我想回家”。
李泉没有废话,上前一步,直接將一根点燃的香菸,精准地插进了布洛克那巨大的牛鼻孔里。
“吸!”李泉低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