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业耸了耸肩膀，脸上的表情无辜得很。他確实没撒谎，只是没说全而已。

“你！算了。”白月娥被他这句滴水不漏的狡辩噎得说不出话来，只好又翻了个白眼表示不满。

不过她倒是，没有真的生气——她从小在码头上见惯了各种老奸巨猾的人物，深知做生意的人嘴皮子利索不是什么缺点，反而是本事。

她撇了撇嘴，把话题拉回正事，“你说你找我爹谈生意，谈什么生意？”

“这个嘛，等你爹来了我自然会跟他当面谈。具体是什么生意，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王业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给了个模稜两可的答覆。他不是不想说，而是这件事確实需要跟白饭鱼当面谈才行。

白饭鱼在九龙码头经营了好几十年，手底下的兄弟好几百號人，这条线上的人脉和物流资源正是王业在港岛立足所急需的。

“哼！不说就算了，我还懒得知道呢。”白月娥见对方不肯透露，也懒得追问，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

“我会跟我爹说的，不过他愿不愿意来，这我就不知道了。”

“我爹那人脾气怪得很，不是谁的面子都给的。行了，我先走了，记得你们夜总会开业的时候给我留个好位置！”

她说完这话便瀟洒地转过身去，那头蓬鬆微卷的短髮在肩头甩出一个漂亮的弧度，蹬蹬蹬地踩著一双黑皮鞋往码头的方向走了。

她走路的速度很快，步伐又大又急，完全不像那些穿著旗袍迈著小碎步的淑女，倒像是一个赶著去干架的假小子。

王业目送著白月娥的身影消失在北角码头的人流中，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低头看了眼腕錶——下午两点半，中华总商会那边的活动三点钟开始，现在赶过去刚好来得及。

他整了整西装领口，大步流星地往北角码头的方向走去。

天星小轮还没靠岸，他站在码头边等船的时候，脑子里已经把白饭鱼这条线从头到尾地捋了一遍。

白月娥这丫头虽然性格泼辣，但她对自己老爹的描述应该没有夸张。

如果白饭鱼真如传说中那样垄断了九龙好几个码头的生意，那他手里掌握的资源就不是简单的“几百號兄弟”能概括的；

码头仓储、货运调度、与港英政府水警和海关的私人关係，甚至还有那些在灰色地带运作的物流网络。

这些资源如果能为天宫夜总会所用，不管是日常的酒水供应、舞女往来接送；

还是將来扩展娱乐版图之后的跨港物资调运，都有了坚实的后盾。

更重要的是，白饭鱼在江湖上的名號本身就是一种威慑——如果有这位大捞家站出来给天宫夜总会撑腰，青帮那边多少也得掂量掂量。

转眼又过了数日，这天一大早，九龙码头的晨雾还没散尽。

白饭鱼就带著二十多个弟兄，坐著一艘掛了自家旗號的机动渔船，突突突地从九龙港出发，横穿维多利亚港，一路往北角码头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