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外甥也围过来,大的叫周军,七岁;小的叫周芳,五岁。看到新来的表弟表妹,很好奇,拿出自己的玩具一起玩。
一家人热热闹闹吃了午饭。王秀英做了满满一桌菜,都是谢建军爱吃的:粉蒸肉,红烧鱼,腊肉炒藜蒿,鸡蛋羹,还有自己做的米酒。
“多吃点,看你瘦的。”王秀英不停地给儿子夹菜。
“娘,够了够了,吃不下了。”
“多吃点,补补。”
吃完饭,谢建军在村里转了转。村子变化不大,年轻人大多还在村里。
有的在田里干活,有的在树荫下歇凉,有的在村头下棋。1981年的西江农村,打工潮还没开始,年轻人们还守著土地,守著传统的生活方式。
“建军回来了?”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回头,是小时候的玩伴,谢卫东。他穿著背心,扛著锄头,刚从田里回来。
“卫东?好久不见!”
“真是你!听说你回来了,我还不信。”谢卫东放下锄头,递过支烟:“来,抽支。”
谢建军接过,点上。两人坐在村头的大樟树下,聊了起来。
谢卫东没出去,在家种田,农閒时在村里帮人盖房,做点零活。日子过得紧巴巴,但能养活一家老小。
“你出息了,上了京大。我还在村里刨土。”谢卫东有些感慨的说道。
“什么出息不出息,都是过日子。”谢建军说道:“你种田,为国家產粮,也是贡献“”
。
“话是这么说,但————有时候想想,这辈子就这样了,有点不甘心。”谢卫东看著远方说道。
“听说南粤那边在搞特区,机会多。我想去看看,但家里有老人,走不开。
而且,也没门路,不知道去了能干啥。”
“现在去还早。”谢建军说道:“特区刚起步,机会有,但不多。而且人生地不熟,容易吃亏。
不如在家,先学点手艺。你会盖房,手艺好,可以组个建筑队,在附近接活。
现在政策好了,农民可以盖新房,有市场。”
“本钱呢?组建筑队要本钱,要工具,要材料。我哪有钱?”谢卫东说道。
“钱可以想办法。我可以借你点,你先做起来。做好了,慢慢还。”
“真的?”谢卫东眼睛亮了。
“真的。不过你得想清楚,做这个辛苦,风险大。不比种田稳当。”
“我不怕辛苦,就想搏一搏。”谢卫东下定了决心:“建军,谢谢你。这钱我一定还!”
“不急,你先做起来再说。”谢建军说道。
聊到傍晚,谢建军回家。弟弟建华正在院子里劈柴,光著膀子,一斧子一斧子,很有力。
“建华,来,歇会儿,哥跟你聊聊。”
兄弟俩坐在门槛上。谢建军递过支烟,建华接过,点著,吸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不会抽就別抽。”谢建军笑著说道。
“学学,男子汉哪能不抽菸。”建华逞强,又吸了一口,还是呛。
谢建军笑了:“你的事,爹娘跟我说了。想去南粤?”
“嗯,想去看看。村里太闷,种田没出息。听说南粤那边工厂多,能挣钱,能学技术。”谢建华点头说道。
“想法是好的,但现在去,不是时候。”谢建军认真地说道:“你高中毕业,有文化,在家可以学点別的。
比如开拖拉机,学修理,学电工。这些手艺,將来都有用。”
“可那些都要人教,要拜师,要花钱。”
“哥出钱,给你找个师傅。你想学什么?”
建华想了想:“我想学开拖拉机。二哥就会开,但他忙,没时间教我。”
“行,我跟你二哥说,让他教你。学会了,不光学开,还要学会修。拖拉机坏了,自己能修,就是本事。”谢建军说道。
“真的?谢谢三哥!”
“不过有个条件,好好学,別半途而废。
学会了,先在村里开,等有经验了,哥再想办法,看能不能给你在县里找个工作。”
“我一定好好学!”谢建华说道。
夜里,一家人坐在院子里乘凉。摇著蒲扇,看著星空。
两个妹妹建英和建梅也回来了,一个十六,文静,一个十四,活泼。
围著三哥问京城的事,问大学的事,眼里都是羡慕。
两个外甥也缠著三舅,问京城有没有动物园,有没有天安门。
“三哥,京城大吗?”
“大,比县城大十倍。”
“京城有高楼吗?”
“有,但不多。以后会越来越多的。”
“三舅,天安门有多大?”
“很大,站在广场上,觉得人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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