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的解释声適时地响起:“指挥官,根据微表情分析,她在恐惧。”
在张希阳的注视目光中,唐柚抬起手,想抓住门框稳住自己。可她的手指刚一触到冰冷的金属,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来。
“唐柚?”
她没回答,只是死死盯著那扇门后的黑暗。
手电筒的光束在她手里颤抖,在楼梯的墙壁上晃出一片凌乱的影子。
“我————”她开口,声音发乾:“我这是怎么了?”
她茫然地转头看向张希阳,双眼里满是慌乱,那是从身体最深处涌出来的,出自本能的战慄。
“不能再下去了。”唐柚的声音在颤抖:“我,我想起来了————下面很恐怖。”
张希阳没有动,只是安静地看著她。
唐柚深吸一口气,又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平復自己。
“我————我脑子里有一些画面,我在这里好像差点被杀死过。”
一幅幅画面碎片从她的脑海中闪过,她的语速越来越快,眼神也开始涣散,像是在努力捕捉那些从脑海里闪过的碎片:“是一只蜘蛛实验体,它在实验过程中发生了异变————它非常大————有十几米高————”
“不对,它好像是人形的,跟你差不多高————”
她突然抓住了张希阳手臂战甲:“当时他们————把我救回了地下五层,让我躺在修补舱里躺了很久,我也想起来了————那只蜘蛛————就是它破坏了避难所的能量核心。”
“从那以后,地下三层就变成了一片与世隔绝的黑暗。”
“很多人被杀死了,我们只剩下了五十多个人,所以才会每批次只唤醒十名成员。”
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有些话逻辑清晰,有些则支离破碎。
张希阳嘆了一口气,平日里看起来冷静专业的女工程师,此刻像一个受惊的孩子,浑身颤抖,语无伦次。
星穹之翼的面甲向两侧滑开,化为纳米粒子收起,露出他的脸。
他没有急著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让她抓著自己的手臂。
等到她的颤抖稍微平復了一些,他才开口:“唐柚。”
张希阳的声音很平静,不像是安慰,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那些记忆是你的,恐惧也是你的。我不会劝你別怕,那种话没用。
“
他顿了顿:“但你可以听一听,或者再向下看看。”
唐柚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楼梯深处,隱约有火光在跳动。
那是芬恩带下去的火把,已经被玩家们点燃。
枪声响起的频率也更加激烈,那是芬恩身后的两人带进去的支援弹药。
“我的属下们已经杀进去了。”张希阳说:“他们不知道下面有什么,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怪物,但他们还是进去了。”
“为什么?”
他自问自答,语气很淡:“因为他们知道,不管下面藏著什么,遇见什么危险,我总会和他们站在一起。”
他伸出手,握住唐柚那只冰凉的手:“作为晨曦號的新成员,你也一样。”
“我敢保证,如果这次再遇见你说的蜘蛛,我的属下们,回保证你的安全,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
唐柚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张希阳握著她的手,往楼梯口迈了一步:“所以,走吧,就让我们这晨曦,去照亮下方的黑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