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希阳一愣。

“这种时候提这个什么团圆节————”唐柚扭过头来，扯了扯嘴角，但没笑出来：“你不觉得不太合適吗？”

张希阳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確实没法反驳，在此时提闔家团圆似乎有些不合適。

唐柚把目光重新投向月亮，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语气变得有些飘忽：“其实今天的事，让我发现了另一个情况。

“什么事？”

“我的记忆，可能被人动过手脚。”

张希阳眉头微挑，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唐柚继续道：“我一直以为自己是战前出生的，在避难所里长大，经歷了核战，然后在冷冻舱里沉睡了一百多年。但今天我想了很多，真的只是这样，我怎么会丟失地下三层的记忆，还会忘记避难所中进行的实验。”

她顿了顿：“而且你刚才说的中秋节，我记忆里从来没有过。”

张希阳顿时奇道：“避难所不过节？”

“没有过任何节日————”唐柚摇头：“以前我也没有在意过这些，但你刚刚讲述的故事，让我更加確信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多么优美的语言啊，我相信，如果我读过书的话，这应该是我们必定会学到的內容吧————可是我刚刚顺著记忆去查询，却发现我连哪怕上学的记忆都十分模糊。”

她看向张希阳：“我的记忆，可能只是被植入的一段影像，真正的我，或许根本不是战前的人。”

张希阳沉默了几秒，这个细节其实他很早就察觉出来了，就比如说柠檬不酸做出来的很多战前古装与女装，唐柚似乎完全不认识，还有很多战前的文学，唐柚同样也是一问三不知。

一开始他还以为这或许是女机械师的正常表现，不过这个念头很快便被他又推翻了。

想到这，他突然对著唐柚问道：“说起来，能跟我讲讲，你们之前73號避难所的管理者吗？”

唐柚將下巴搁在膝盖上，看著山坡下方的荒原：“管理者吗————”

“在我映像中，她是一个很乾练的人，能够给我们所有人的工作安排的井井有条，避难所上下的所有事物都由她一手安排统筹。”

“不仅如此，她还掌管著避难所的武装力量，我以前听说过，她以前还是传说中的特种兵兵王。”

张希阳听著，突然出声打断：“那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说完，不等唐柚回答，他便眯起双眼，继续问道：“是叫————白鸦吗？”

“嗯————”唐柚迟疑了很久，这才点了点头：“好像是叫这个名字，我不太確定，在我的记忆中，她就像母亲一样，照顾著我们所有人，所以我们很少呼喊她的名字。”

啊？像母亲？

这个形容词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呢？

正当张希阳愣神的时候，唐柚突然又开口打断道：“对了，你的读音不是很正確。”

“我们避难所的管理者，叫白婭，第三音节。”

说著，唐柚还用石子在地上写了个字。

看著她写下的字符，张希阳皱起眉头：“这名字，看起来怎么不像是男人的名字。”

“当然。”唐柚点了点头：“73號避难所的管理者不是男的，是女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