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正往这边来的路人看见一群人连呼带喊往他们这边跑,以为前头出了什么事,也扭头往回跑。
几个年纪大的,一边跑还一边扯着嗓子喊人,声音抖得都变了调。 嗓门大得附近几条街都能听见。 不过眨眼的功夫,河岸边上的人就跑得干干净净,只有掉落的柳叶儿在人行道上随风打着旋儿。 ‘焦人’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可才刚动了一下,几个黑洞洞的枪口就对准了他的脑袋。 其中两个黑洞洞的枪口还哆哆嗦嗦的,像是在发抖。 吓得‘焦人’慌忙举起黑漆漆的双手,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成了枪下亡魂。 “别开枪,别开枪,我兜里有钱,有票,你们想要都拿去,我保证不会报治安局,也不会把这事告诉任何人……”他紧闭双眼,声音抖得厉害。 “你是人是鬼啊?”其中一名工作人员脱口而出。 这话惹来几名同事的一顿大白眼。 鬼会求饶吗? 几名工作人员收起手枪。 “我是人……”‘焦人’整个人抖得厉害,就连牙齿都在打架。 “大哥,好汉,我绝对绝对不会去治安局举报你们,求各位大哥好汉饶我一命。” ‘焦人’都要哭了。 刚被雷劈了,现在又遇上了劫道的…… 他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你睁眼看看我们是干什么的?”治安局工作人员皱眉看他。 “我不看,大哥好汉,你们就饶了我吧,我真没看过你们的脸……”‘焦人’眼睛闭得更紧了。 生怕因为瞧了他们的长相而被灭口。 道上的规矩他也是懂一点的。 “我让你看。”工作人员冷了声音。 “好汉大哥,我真没看,我发誓……”‘焦人’的眼泪都要下来了。 “再不睁眼,我开枪了。”工作人员没了耐心。 ‘焦人’被吓得慌忙睁开了眼。 “大哥好……”对上一双双戏谑的眸子,‘焦人’的【汉】登时就卡嗓子眼了。 “怎么不叫大哥好汉了?”其中一名工作人员笑着调侃。 “我……就是被雷给劈昏头了……”‘焦人’只觉有些臊得慌。 一睁眼脑门上就顶着几个黑洞洞的枪口,搁谁谁不迷糊。 说到被雷劈,几名工作人员都来了兴趣。 “你刚才干啥了?”年轻的工作人员最沉不住气。 他居然会在这样的大晴天里被雷给劈了。 作为一名无神论者的他都觉得这不正常。 “我啥也没干啊?”‘焦人’挠了挠他光秃秃、黑漆漆的脑袋,也很是不解。 他手里就拿了一本记事本和一支铅笔。 这两样东西也不招雷啊! 他又扭头看了眼身后的那颗大柳树…… 几名工作人员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枝条柔曼,颜色青翠。 完全不像被雷劈过的样儿。 关键…… 即便是雷雨天,人在树下,那雷也会先劈树,然后才会波及到树下躲雨的人。 树没事,人先被雷给劈了。 那会儿,那道闪电下来的时候,他们亲眼瞧见了的。 直直的就下来了,都不带拐弯的。 那感觉…… 就跟锁定了他一样。 奔着他就来了。 “你没干啥,那雷咋会劈你?”工作人员想不通。 当时那么多人在场,雷谁都不劈,为啥就劈他? 若要说他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那雷最该劈的不该是444号监狱吗? 那里面关的可都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罪犯。 “我也不知道啊,我就在那儿写歌……”‘焦人’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言语间,‘焦人’还看了眼脚边的那堆焦灰。 瞧那大致的形状,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他之前拿在手里的记事本和铅笔。 “除了写歌,就没干点别的了?”工作人员试图引导他回忆起点别的。 ‘焦人’皱着眉,还真认真回忆了一遍。 最后,他摇了摇头,语气笃定,“那会儿突然来了灵感,我忙着作词,真的啥也没干。” “再说了,我当时两只手一手拿记事本,一手拿铅笔,还能干啥?” ‘焦人’对此也很是苦恼。 工作人员听了半天,没听出一丝头绪来。 “这或许就是一次意外。”年轻的工作人员感叹。 “也有可能。”其他工作人员也出声附和。 毕竟……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你家在哪儿啊?我们送你回去吧?”工作人员看了眼‘焦人’身上那身都不能称之为衣服的破烂。 桥底下的乞丐貌似都比他穿得好些。 人家那衣服虽然脏,但好歹是囫囵个的,他这身破布条子都可以叫拖把了。 “谢谢!谢谢同志!”‘焦人’站起身来,朝着几名工作人员连连鞠躬。 这样的他要自己回去,估计还没到家就被人绑去精神病院了。 几人刚准备穿过河岸边的绿化带上车,几辆治安局的小汽车和两辆挂着部队车牌的绿色大卡车呼啸而至。 “吱嘎”刹车声刚响,几十名身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动作迅速地跳下车来,个个真枪实弹。 ‘焦人’差点没吓尿了。 这又出啥事了? 几名治安局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也是一头的雾水。 没听说今天有大行动啊? 瞧见他们头儿也来了,几人立马上前敬礼。 “你们怎么在这?还有你们这衣服……”许书言皱着眉,一脸嫌弃,“下河洗澡了?” 领头的工作人员简单说了一下下河救人的事。 “那为什么有电话打到治安局说这边‘诈尸’了?”许书言眉头皱着。 “还有人把电话打去了市里。” “还有人说有人被僵尸咬了,还感染了一群人?” …… 上级直接下了死命令,要将所有危险和不稳定因素扼杀在摇篮里。 “没有诈尸。”工作人员摇头轻笑。 说这话的时候还扭头瞥了眼跟在他们屁股后面的‘焦人’。 许书言自然也看到了。 “他这是什么情况?”许书言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一眼看过去,就是光秃秃、黑漆漆的脑袋,关键还没眉毛,眼睫毛,要不是有眼睛、鼻子、嘴巴,看上去就是一个黑乎乎的球。 这也就是大白天,这要搁晚上遇到,不得吓死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