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以为是在威胁我？还是以为少了你们，诺丁学院就转不动了？”

“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自己！一群泥腿子！一群只会像蝗虫一样消耗学院粮食，还要免除学费的工读生！”

“学院收留你们，是施捨！是恩赐！你们不但不感恩戴德，还敢跟著起鬨？”

“滚！赶紧滚！没了你们这群只会吃白饭的废物，学院的食堂哪怕拿去餵狗，都比餵给你们强！！”

这番话，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地扎在了所有工读生的心口上。

人群中，是死一般的寂静。

不少年纪小的孩子，甚至羞愤地低下了头，死死咬著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是啊。

我们是穷人。

我们吃的是剩饭，乾的是脏活，受的是白眼。

或许————

我们真的是累赘吧？

“都把头给我抬起来！！”

一声嘶哑的咆哮，猛地炸响。

王圣转过身。

这个平日里总是笑嘻嘻的孩子王，此刻眼眶通红，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但他没有低头。

他看著苏云那並不宽厚，却仿佛能扛起整片天地的身影，又看了看身边那些朝夕相处的兄弟姐妹。

他想起了冬天里大家分食的硬麵包，想起了被贵族学生欺负时不敢还手的窝囊，更想起了苏云对他们无差別的好。

“兄弟们————”

王圣的声音哽咽。

“都听到了吗？这就是咱们的校长！这就是咱们拼了命想要討好的学院！”

“在他眼里，我们不是学生，不是孩子，甚至不是人！”

“我们是蝗虫！是垃圾！是连狗都不如的乞丐！！”

王圣猛地往前踏出一步，泪水夺眶而出。

“但是苏老大不一样！！”

“他没有嫌弃我们身上脏！没有嫌弃我们买不起饭！”

“他把那么珍贵的肉分给我们吃！他为了我们要去掀翻这个狗日的世道！”

“在苏老大眼里，我们不是凑数的垃圾，是他妈的兄弟！是人！！是堂堂正正的人！！”

这一声怒吼，震得所有人灵魂发颤。

那些低下的头颅，一个接一个地抬了起来。

原本浑浊怯懦的眼神里，点燃了一簇名为尊严的火苗。

“咱们虽然穷！虽然穿得破！”

王圣一把攥住胸前的校徽。

“但咱们的膝盖不是软骨头做的！咱们的脊樑不是用来给他们踩的！！”

“既然这里不把我们当人看，那咱们还赖在这儿干什么？！继续摇尾乞怜吗？！继续给他们当出气筒吗？！”

“去你妈的施捨！去你妈的恩赐！”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王圣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猛地发力。

“咔嚓！！”

那枚代表著诺丁学院的校徽，被他硬生生从衣服上扯了下来。

他高高举起校徽，像是举起过去那个懦弱的自己，然后————

狠狠地砸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