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都这么晚了。”方莹合上手里的材料：“今天就到这儿吧，你们早点回去休息吧。”

陈致远和李洪亮都站起来。

“方局，我送您回去吧。”陈致远说。

李洪亮也说：“对对对，我们送您回去，天这么黑，一个人不安全。”

方莹笑了笑：“我有司机。”

“那我们也送。”李洪亮说。

陈致远点点头：“就是就是，多个人多份照应。”

方莹看着他们：“行吧，那就一起。”

三个人出了办公室，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其他科室早就下班了。

下了楼，司机已经把车停在门口，陈致远抢着拉开车门。

方莹上了后座。

陈致远和李洪亮对视一眼，一左一右挤了进来。

司机看了后视镜一眼，没说话，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出工业局大院，上了人民路。

腊月的夜晚，街上人少了许多。

路灯昏黄，照着零零星星的自行车。

到了家，方莹下车，对两人说：“谢谢你们送我回来，回去路上慢点。”

“没事没事。”两人站在车旁，目送她进屋。

方莹回到家，拨通了许念安的电话：“念安，今晚来一趟？”

“好。”许念安在电话那头说。

许念安到的时候，方莹正在书房。

她刚洗过澡了，穿着淡紫色的睡裙，靠在沙发上，身体的曲线被柔软的真丝勾勒出来，凹凸有致。

许念安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把她揽进怀里，吻了吻。

吻了一会儿，许念安放开她，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还不睡？”

方莹靠在他肩上：“睡不着，今天看了一下午方案，小陈和小李的，两人都挺用心，方案做得也扎实，但总觉得.....不够。”

许念安没说话，轻轻抚着她的背。

方莹抬起头，看着他：“他俩这么积极，你呢，念安，你提的那个轻型商用车，还想不想搞了？”

许念安笑了笑，把她往怀里搂了搂：“我一个个体户，想搞也心有余力不足啊，哪能跟陈、李二人比。”

方莹戳了戳他的胸口：“少来这套。”

许念安握住她的手，正色说：“说实话，我想搞。”

方莹看着他：“你有什么想法？”

许念安放开她，坐直了些，认真的说：“我的想法和上次一样，利用华宸厂。”

方莹眉头微挑：“具体说说？”

许念安拿起茶几上的纸笔，一边画一边说：

“华宸厂是正规的汽车制造厂，有资质，有技术，有工人，有配套。”

“利用华宸厂，便不用重新办汽车厂，等于华宸厂扩产，完全符合国家政策。”

“这样立项就简单了，我简化为了六步：老厂确权，规划土地，市级立项，中汽总批车型，上产品目录，改造验收。”

方莹盯着草图，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华宸厂那边，你有没有找之前的老朋友问问？”

“没有。”许念安老实说。

方莹点点头，又问：“那产品呢？你也还是原来的想法？”

“是的。”许念安说：“还是轻型商用车。”

“一开始不能搞太复杂，先搞最简单的，单排座小货车，不求多先进，皮实耐用，价格便宜就行。”

“这方面的市场，我早就说过了，咱们只要能产出来，不愁卖不出去。”

“当然了，这只是短期目标。”

“长远目标是安排就业，盘活闲置资产，出口创汇，这三个大方针。”

方莹听着，眼里渐渐有了光。

许念安看着她，悠然的说：“你知道吗，今年汽车行业出了几件大事。”

方莹来了兴趣：“什么大事？”

许念安说：“今年十月的巴黎车展，法拉利发布了一款新车，叫Testarossa，V12发动机，390马力，极速290公里每小时。”

“那车一出来，整个车展都轰动了，立刻成了超跑的符号。”

方莹对这些不太懂，但知道许念安喜欢车，看着他侃侃而谈的样子，觉得很有意思。

“还有更厉害的。”许念安说：“今年的汽车产量统计出来了，日本又是第一，连续四年全球第一。”

“他们去年生产了1100多万辆车，美国才900多万，十年前还是美国称霸全球汽车业，现在彻底被日本颠覆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汽车工业的格局变了。”

“日本靠什么？靠精益生产，靠质量管理，靠成本控制，这些东西，咱们都可以学。”

方莹看着许念安，觉得既陌生，又熟悉。

陌生的是，他懂这么多她不知道的东西，熟悉的是，他说话时专注，自信的神态。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方莹问。

许念安轻轻一笑：“我喜欢车啊，一直关注，国内杂志上登的不多，但我订了几本香江的汽车杂志，上面消息多。”

方莹点点头，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