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霸天没有回答，眯着眼睛看了一下来人，他靠在断树上，微闭着眼，像是已经没了力气开口。

赵小龙在这时转过身来。

火光映在他的侧脸上，线条分明，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倦意，却又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锐利，他的目光从那些新来的人身上一一扫过，不急不缓，最终停在了墨绿色长袍的老者身上。

“你是李氏族老？”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

老者警惕地看着他：“你是…”

“赵小龙。”他报了自己的名字，顿了顿，补了一句，“我是龙阳真人认定的传人，你们应该都听说过，不是你让李师师来找我的吗？”

这三个字在谷中引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那些后来的人相互交换着眼神，有人皱眉，有人震惊，也有人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他们确实都听说过，自从赵小龙在龙阳真人消散前被认定传人的消息传出后，内龙家各姓就没有安宁过。

李氏族老的目光从赵小龙身上移到王霸天身上，又从王霸天身上移到那些倒地的黑耀军身上，最后回到了赵小龙身上，他的眼神变化了几次，最终化作一声低叹，率先弯下了腰。

“李氏族老李青梧，见过传人。”

他身后的李氏子弟迟疑了一下，也跟着弯下了腰。

那个枯瘦的老妪看了李青梧一眼，又看了看靠在树上的王霸天，嘴角动了动，最终也拄着拐杖微微欠身：“赵…赵传人，孙老婆子这厢有礼了。”

最后，便是龙家本姓的暗哨，那些一直隐在暗处的人影从树后、屋脊上、岩石缝隙中走出，向着赵小龙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排练过无数次，他们的甲胄上没有任何标识，但每个人胸口都绣着一枚小小的龙纹，那是龙家本姓的印记。

“龙家暗卫，参见少主。”

声音整齐，在谷中回荡。

赵小龙看着这些跪倒的人，忽然觉得有些恍惚，从踏入内龙家地界到现在，不过数个时辰，却像是走过了很长很长的路，那些质疑、排挤、算计、试探，到此刻终于有了一个暂时的句点。

但赵小龙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族老王霸天被扶走了，那些黑耀军互相搀扶着离开了谷地，燃烧的房屋被扑灭，破碎的茅草在夜风中飘散，山谷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山谷中群群乌鸦低沉的鸣叫从深处传来。

赵小龙站在那片空地上，身旁只剩下王天啸还陪着，其他姓氏的族老及后人都被遣散了。

“接下来要做什么？”圣子王天啸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的脸色在火光余烬中忽明忽暗，眼底满是疲惫，亲眼见识过赵小龙的可怕实力后，他再也没有了抵抗的想法，别看他是王家成员，还是内龙家圣子，但此刻，他却再也没有争强好胜的心思。

赵小龙抬起头，望向山谷尽头那座隐在晨曦前的塔形建筑，那便是龙血聚气塔，虽未靠近查看具体情况，但二者相距甚远，竟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赵小龙心里清楚，那必然是因为自身龙阳血脉的缘故，使得龙血聚气塔有了反应。

远远看去，在夜幕之中，那塔身极为高大，轮廓模糊在未尽的夜色中，但赵小龙隐约感觉到，那股源自龙阳真人的气息，正从塔中丝丝缕缕地传来，像是某种呼唤，料想，自己与这塔身必定有着某种不可言喻的牵扯，或许，让自己舍身取义喂食塔身精血，应该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