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心烦焦躁、被战事压得喘不过气的董卓当场恼羞成怒,彻底压不住心底怒火,不顾往日祖孙温情,抬手狠狠抽打了董白数个耳光,彻底打碎了董白想要规劝祖父的念想。
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李儒一清二楚,就连董白被扇耳光之后,几日间脸颊红肿、眼底含泪却依旧不肯服软的模样,都有亲卫禀报给他。
正因知晓董白所有谋划全部落空,压根无法威胁到自己,所以面对董白当众的恶意指控,他心底没有丝毫恐慌。
反倒只觉得这名少女太过稚嫩冲动,行事鲁莽易怒,喜怒全都写在脸上,毫无城府,极易被人拿捏利用。
此刻少女立于士卒脊背之上,小脸紧绷,婴儿肥微微鼓起,杏眼圆睁,长睫紧绷,浑身都透着藏不住的怒意,明明生得软糯可爱,偏偏一身戾气,模样看着既可笑又可悲。
不过即便董白不足为惧,此人始终对自己抱有根深蒂固的敌意,三番五次针对自己,长久留在宫中,终究是一个不定时的祸患,迟早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念头转瞬闪过,李儒脸上不露半点心底杀机,依旧维持着谦和恭敬、略带几分无奈的讪笑,微微抬首,目光顺着少女纤细白皙的脖颈,缓缓看向那张满是愠怒的稚嫩脸庞。
少女此刻鬓边碎发被晚风拂动,贴在光洁雪白的脸颊上,唇瓣紧抿,粉嫩唇色愈发鲜亮。
一身紫黑宫裙衬得肌肤白得晃眼,黑长袜包裹的双腿笔直纤细,居高临下俯视自己,摆出十足的施压姿态。
李儒面色不变,语气谦卑,缓缓开口回话。
“小姐此话未免太过严重,李某万万不敢担此罪名。
李某自始至终一心为主公效力,别无二心,近日长安城日夜遭敌军围攻,李某日夜驻守城头调度防务,连日操劳,大半时日直接睡在城墙之上不曾回府歇息。
满城守城将士皆是亲眼所见,人人都可为李某作证。”
他口中言语温和谦卑,姿态放得极低,面面俱到,挑不出任何失礼之处,稳稳稳住当下局面,不让董白抓住任何发难的把柄。
可表层谦和的话语之下,李儒心底早已寒意翻涌,不动声色地给董白判了死刑。
他暗中暗自谋划后续布局,等到后续战局推进,董卓迫于关外敌军压力,必须亲自领兵出城,联合羌族援军一同作战之时。
便趁着战场混乱、军中调度繁杂无人留意的空隙,暗中出手,彻底除掉董白。
客观来讲,董白只是一介年幼少女,孤身无依,等到日后长安城破、董卓兵败身亡,届时想要拿捏处置孤身一人的董白,对李儒而言轻而易举,毫不费力。
但李儒本就心性阴鸷,睚眦必报,从不会容忍得罪自己之人安稳存活。
董白今日当众凭空构陷,扣下谋逆诛族的重罪,彻底触怒了他。
他断然不会纵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屡次冒犯自己的稚女,安然存活到后续刘度大军破城、交由敌军审判的那一天,此人必须提前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