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裂隙深处，灰雾翻滚不息。

林凡裹着混沌玉的白光，一头扎进这片死寂之地。

外界轰隆的打斗声，隔着厚重岩层传进来，已经变得沉闷模糊。

渊主的浊潮怒吼，纪元遗主催动神纹的轰鸣，断断续续飘入耳畔。

但裂隙之内，没有喧嚣。

只有一股缓慢、持续不断的吞噬之力，死死缠在林凡肉身四周。

混沌玉表面的裂纹，还在微微扩张。

一层淡淡的混沌光膜撑开，挡住扑面而来的灰雾。

若是没有这层本源护罩，林凡肉身早被灰雾啃噬殆尽。

林凡向前疾驰，目光扫向两侧岩壁。

岩壁上密密麻麻，挂满了无数残魂。

有身披古老神甲的旧纪元天神。

有鳞甲附身的域外太古巨兽。

还有曾经威震一方的仙尊、魔主。

他们全都只剩下半透明的魂体，被无形灰丝钉在岩壁之上。

眼神空洞，却齐刷刷锁定林凡掌心的混沌玉。

无数细碎的低语，在黑暗里此起彼伏响起。

那是跨越无数纪元，残魂残存的呢喃。

“混沌本源……终于来了……”

“别靠近……墟古在骗你……”

“快跑，不要交出玉……”

杂乱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钻进林凡识海。

有警告，有蛊惑，还有绝望的哀嚎。

林凡心神一凛，神魂紧绷。

这些残魂不是主动看守巢穴。

他们是墟古的战利品，被囚禁在此亿万年。

灰雾轻轻一卷。

岩壁上数道残魂猛地挣脱灰丝束缚，呼啸着直扑林凡。

残魂没有实体，不怕物理攻击。

它们唯一的目标，就是林凡的神魂，还有混沌玉。

林凡单手捏印，混沌气化作无数细小光刃。

唰唰唰！

光刃掠过，扑到近前的残魂瞬间被斩碎。

可碎裂的魂丝，转眼又被灰雾收拢，重新凝聚成型。

“杀不完？”

林凡眉头一挑。

他立刻明白。

这些残魂是墟古利用灰雾操控的傀儡。

只要灰雾不灭，残魂就可以反复重组。

不能在这些傀儡身上浪费本源。

林凡不再恋战，脚下发力，身形一闪，强行冲破残魂包围圈。

视线往前，裂隙腹地豁然开阔。

一片巨大的地底空洞，展现在眼前。

空洞正中央，悬浮着那枚半透明混沌残玉。

玉片安静悬浮，表面流转微弱混沌光晕。

林凡手中的完整混沌玉，骤然剧烈震颤。

嗡————！

两道同源的混沌气息隔空碰撞。

双玉共鸣！

一股磅礴的混沌波动，瞬间填满整个空洞。

岩壁上所有残魂，疯狂躁动起来，嘶吼声连成一片。

林凡瞳孔骤缩。

这块残玉，竟然真的是混沌本源所化。

他前世只知道混沌玉碎裂，碎片散落三界与域外。

万万没想到，墟古早就截获了一块残玉，藏在自己巢穴深处。

墟古那淡漠的意念，在空洞之中缓缓响起。

你以为混沌玉，仅仅只是一件至宝？

林凡抬眼，望向空洞最深处那片厚重灰雾。

庞大无边的轮廓，在灰雾之下缓缓蠕动。

墟古本体，就在那里。

混沌玉，是混沌诞生时，本源分化的载体。

而你，林凡。

你是混沌本源选中的容器。

墟古的声音不急不缓，一点点敲在林凡神魂之上。

旧纪元，你察觉到我的存在，带着混沌玉碎片逃亡。

你以为转世轮回，就能躲开狩猎。

可混沌本源的烙印，早就刻进你的神魂深处。

林凡攥紧手中混沌玉，指节发白。

“所以，你不是想要单纯吞噬混沌玉。你是要连我一起吞，夺走我体内的混沌烙印？”

没错。

墟古的意念带着一丝期待。

单纯吞噬玉，只能拿到本源外壳。

只有吞噬承载烙印的你，我才能夺得完整混沌权柄，重新开辟全新混沌，吞噬所有纪元。

岩壁上的残魂疯狂躁动，不断朝着林凡冲击。

双玉共鸣产生的力量，也在不断刺激墟古，加速它挣脱封印。

悬浮在半空的混沌残玉，缓缓转动。

残玉之上，浮现出无数古老纹路。

那些纹路，林凡一眼认出。

和玉坠内部，前世留下的传承符文一模一样。

残玉光芒暴涨，一道信息流，顺着共鸣通道，直接冲入林凡识海。

海量画面疯狂炸开。

开天之初，混沌分化。

本源化作数枚玉体，用来稳定新生天地。

墟古诞生于混沌夹缝，生来以纪元本源为食。

初代众神为了限制墟古，打造纪元台，并非为了封印墟古。

真相狠狠砸进林凡脑海。

纪元台，是一座分流祭坛。

用来缓慢抽取墟古体内吞噬的纪元力量，补给三界天地。

当年众神留下后手，一旦墟古力量积蓄过强，就引爆纪元台，暂时割裂墟古与三界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