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封壁垒，还在震颤。
上一章里，林凡拼尽手段，联合仙魔各路残存至尊，勉强把墟古逼回了渊底，暂时封死主裂隙。
可谁都清楚。
这封印，撑不了太久。
没有彻底斩除根源，仅仅是强行堵上缺口，就像拿木塞堵喷发的火山。
三界的修士，刚刚松下去的那口气，瞬间又悬回了嗓子眼。
天穹之上，大片灰黑色浊雾依旧弥漫，那是渊主散逸的浊力，就算墟古退走，浊潮侵蚀也没停下。
不少远一点的仙域，已经开始遭殃。
远处，一座中等仙山，还飘着残碎的仙云。
下一刻，浊雾一卷，直接裹了上去。
护山大阵灵光狂闪，七彩光罩层层叠叠，是传承了数十万年的老牌阵法。
守山的长老捏碎传讯玉符，嘶吼声隔着遥远空间隐隐传过来。
“撑住！再等支援——”
话音半截，戛然而止。
浊力如同腐蚀一切的黑水，贴着光罩游走。
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消融。
咔嚓。
第一道裂痕，出现在护山大罩之上。
紧跟着，裂痕蛛网般疯狂蔓延。
轰！
仙阵崩碎。
整座仙山，连带山上数万修士、灵植、灵脉，一瞬间被浊雾吞没。
连惨叫都没能传出几声。
残存的碎山石块，坠向下方凡间界，表面裹着污浊黑气，还没落地，就化成飞灰。
远处观战的各路大能，看到这一幕，浑身汗毛倒竖。
一名魔主喉结滚动，低声骂了一句。
“我的天。”
“墟古退了，浊潮居然还能有这种威力？”
不少人之前心存侥幸。
以为只要打退墟古这尊元凶，危机就算大半解除。
现在亲眼所见，才明白有多天真。
墟古，只是浊潮里跑出来的一头巨兽。
浊潮本身，才是蔓延三界的绝症。
林凡悬浮在裂隙上空，胸口剧烈起伏。
刚才硬扛墟古那一记本源冲击，他五脏六腑都像被碾碎过一遍。
体表的衣衫多处炸裂，血迹顺着手臂，滴落在混沌玉坠之上。
玉坠静静悬在他胸前，淡金色混沌流光忽明忽暗。
之前封印裂隙，耗掉了玉坠里大半积蓄的混沌本源。
此刻，光泽明显黯淡了一截。
林凡抬眼，盯着下方不断翻涌灰雾的渊底裂隙。
神识铺天盖地往下探，一寸寸扫过封印符文。
锁渊符文，是他以混沌本源为主，联合仙魔至尊之力一起烙下的。
符文还在发光，死死卡着裂隙。
但符文边缘，已经沾染上一丝丝极淡的暗黑色纹路。
是浊力。
正在缓慢啃噬。
就像白蚁啃巨木，看着慢，一刻都没停。
“封印，最多还能支撑三昼夜。”
林凡沉声开口，声音透过灵力传遍四周所有联军强者耳中。
“三昼夜之内，找不到浊潮源头，等符文被啃穿，墟古会再次破封。”
“到那一次，它积蓄足够浊力，我们再想把它打回去，根本不可能。”
这话一出，联军阵营，一片死寂。
仙首眉头紧锁，一身仙气都透着沉重。
“源头藏在渊底最深处？”
“可方才大战，墟古一直守在那片区域，我们根本没法深入探查。”
黑甲魔尊上前一步，拳掌捏得咔咔作响。
“实在不行，咱们再组织一批死士，强行冲下去！”
“拼着牺牲一部分人，也要把根源挖出来！”
旁边一名妖族至尊立刻摇头。
“不行！”
“墟古只是暂时退避，不是重伤濒死，渊底浊力浓度是外界百倍。”
“普通至尊下去，不用墟古动手，光是浊潮，用不了半刻钟就能侵蚀本心，沦为浊奴！”
这话，没人反驳。
之前已经吃过亏了。
第一批探渊的修士，十去九不回。
活下来那一个，回来之后神智已经浑浊，当场反噬同伴，最后只能忍痛斩杀。
一时间，众人进退两难。
想守，封印撑不久。
想攻，渊底就是死地。
林凡垂眸，指尖轻轻摩挲胸前玉坠。
混沌玉坠微微发烫，正在给他传递细碎的感应。
不是墟古。
是别的东西。
一种藏在浊雾缝隙里，刻意收敛气息，几乎和浊力融为一体的波动。
很隐晦，极难捕捉。
如果不是玉坠天生可以辨析混沌本源，区分伪浊和原生浊力，林凡恐怕都会直接忽略。
林凡瞳孔微缩。
“不对劲。”
他低声自语。
“除了墟古，还有别的东西，躲在浊潮里面。”
仙首闻言一愣。
“还有？难道是渊主残留的分身？”
“不是渊主的气息，也不是墟古。”林凡缓缓摇头，神识继续追索，“很克制，一直在避着我们，像是……在等我们耗光力气。”
不少大能闻言，齐齐放出神识，朝着浊雾里搜寻。
可无论怎么扫，茫茫灰雾一片，除了四处流窜的浊力，再也找不到第二份异常波动。
有人忍不住嘀咕。
“会不会是你大战之后神识受损，感应出错了？”
“浊潮本身就千变万化，很容易生出虚假感应。”
林凡没有争辩。
他很清楚，玉坠的感应，极少出错。
但没有实锤证据，单凭一句感应，很难说服所有人。
“大家继续加固外围防线，划分值守班次，轮流以本源之力灌注锁渊符文。”
“尽量拖延时间，我亲自下去一趟，查清楚那道异动。”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黑甲魔尊猛地瞪大眼睛：“林凡！你疯了？！”
“渊底凶险，墟古就在暗处蛰伏，你现在本源消耗巨大，伤势还没压下去！独自下去，等于送命！”
“我不去，谁去？”林凡抬眼，目光扫过众人，“联军主力要守着裂隙，防止墟古突然突袭。大批强者离开，封印会直接松动。”
“我的混沌玉坠，能隔绝一部分浊力侵蚀，抗污染能力，你们谁都比不了。”
道理摆在这。
众人沉默，却没法反驳。
仙首沉吟许久，抬手取出一枚古朴仙符。
“这是本命引渡符。”
“一旦你遭遇不测，捏碎此符，我们能第一时间锁定你的位置，全速驰援。但切记，引渡符只能用一次，而且浊力太重，信号很可能被屏蔽。”
仙符流光一闪，落到林凡掌心。
林凡收进储物戒，点了点头。
“我明白。”
他不再多废话，身形一动，直接化作一道金芒，一头扎进裂隙翻涌的灰黑色浊雾之中。
刚一入雾。
耳边瞬间充斥无数细碎低语。
像是万千亡魂，在耳边不停呢喃，引诱人心。
【放弃抵抗……融入浊潮……得到永恒安宁……】
【玉坠本就源自混沌，何必护着这残破三界？】
【墟古只是先锋，一切，早已注定……】
浊力疯狂冲击林凡肉身，疯狂往经脉、识海里钻。
换做别的至尊，此刻已经开始心神动摇。
林凡心神守一，催动混沌玉坠。
淡金色混沌光膜瞬间铺开，裹住他全身。
凡是靠近的浊雾，撞上光膜，直接被分解成虚无。
那些蛊惑低语，也随之淡去不少。
但消耗同样巨大。
林凡能清晰感觉到，玉坠本源正在匀速流失。
他压下伤势，顺着刚才捕捉到的那一缕特殊气息，在浑浊的渊底不断下潜。
越往下，浊雾越浓稠，能见度极低。
四周到处漂浮破碎的古残骨，还有很多不知名的上古法宝残骸，全都被浊力浸染，泛着死气。
偶尔，远处会闪过一道巨大黑影，是墟古在渊底游荡。
林凡屏住气息，收敛所有外放灵光，借着厚重浊雾隐蔽身形，远远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