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暗纹一闪而逝。

快得如同错觉。

若是换做旁人，哪怕是古尊或者隐族首领，都只会当成咒纹演化时产生的瑕疵。

可林凡不一样。

胸口玉坠微微发烫，传来一阵微弱的共鸣。

这串符文，他见过。

是混沌初开之前，最古老的原生记文。

不属于古尊的浊道。

不属于虚无异咒。

更不是隐族传承。

像是隔着无尽虚无，有人借着异咒复刻浊道的机会，偷偷塞进来一句密语。

【测试是筛选，容器不止你一个。】

短短一行原生记文，在神魂之中一闪而过。

读完的瞬间，暗纹直接消融，融进黑紫咒丝里面，不留半点痕迹。

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林凡浑身汗毛瞬间竖起。

容器不止一个！

之前所有推测，全部被这一句密语推翻。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唯一的混沌容器，是域外虚无锁定的唯一目标。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

域外虚无搞这场三界测试，是在批量筛选。

天底下，还有别的容器！

是谁？

隐族内部？

还是藏在三界之外，虚无深处？

甚至……会不会在联军之中？

无数念头疯狂在脑海炸开，可他根本没时间细想。

轰隆！！

古尊那尊万里浊源真身的巨掌，已经当头压落！

整片渊底的浊雾，被这一掌的威压强行挤向四方。

虚空不断崩裂，蛛网一般的空间裂痕，朝着四面八方蔓延。

渊底底层的浊源结晶，还没等被浊浪卷走，就直接在威压下化成飞灰。

这一掌，兼顾两样。

碾碎持续进化、正在复刻浊道的异咒主脉。

顺带，把近在咫尺的林凡一同拍死。

一击双锋，狠到极致。

“还敢分心？”

古尊低沉的轰鸣，随着浊潮一同砸来。

“刚才那一刀算你机敏。”

“但你不该闯进我浊源核心，更不该盯着异咒发呆！”

滚滚浊力封锁了整片空间。

空间固化，瞬移失效。

混沌幻身的分化，也会被浊道威压强行压制，威力大打折扣。

林凡抹掉嘴角流淌的血痕，眼底杂念瞬间压下。

震惊归震惊。

眼下，活命为先。

他快速把刚才读到的密语，收进心底最深的地方，留作后手。

“想同时碾碎我和异咒？”

林凡双手握紧千丈符文战刀，胸口玉坠银辉疯涨。

混沌道铠上的符文尽数亮起，一层叠一层，如同层层叠叠的开天印记。

“你算盘打得响，可惜，未必能如愿！”

他没有硬扛正面巨掌。

那样做，等于硬生生承受古尊全盛一击，玉坠本源会瞬间透支，旧伤会直接崩开。

林凡手腕急转，符文战刀斜撩而出！

刀光不再直劈浊源巨掌，而是精准斩向巨掌边缘裹挟的浊道支流。

“锁渊·引脉！”

银白刀芒切过浊流，强行牵引一部分浊力，调转方向！

这股被强行引偏的浊浪，呼啸着，撞向旁边扭动的黑紫异咒主脉！

等于借古尊自己的浊力，去冲击异咒！

“嗯？！”

古尊巨眼猛地一缩。

显然没料到林凡还有这种操作。

他本是想让浊力和异咒同归于尽，顺带拍死林凡。

结果林凡反手借力，引导浊流优先冲击咒丝。

滋滋——！

被引动的浊潮狠狠撞在黑紫主咒上！

刚复刻完浊道符文的异咒剧烈震颤，无数新生仿造符文成片崩碎。

黑紫烟气漫天飘散，异咒向上延伸的扩散势头，再一次被强行摁住。

“耍小聪明！”

古尊怒喝一声，巨掌下落速度不减，剩余浊力依旧锁定林凡！

没有了支流浊浪的缓冲，主掌的毁灭性威力，扑面而来！

林凡脚尖在一块漂浮的浊源晶石上猛蹬，借着反冲之力横向飞掠。

同时分出两道勉强成型的混沌幻身，迎向掌风！

嘭！嘭！

两道分身刚撞上浊劲，当场炸开。

漫天符文炸开形成短暂的锁渊禁制，稍稍迟滞巨掌下落。

就这一瞬的缓冲，林凡冲出了掌锋的绝对核心！

可还是没能完全躲开余威。

狂暴浊劲扫在混沌道铠表面！

嗡——！

道铠外层符文成片熄灭，银灰光泽暗淡一大截。

一股带着腐朽气息的浊煞，顺着铠甲缝隙钻了进来，直冲经脉！

林凡闷哼一声，又是一口热血喷了出去。

体内原本压制的内伤，彻底爆发。

气血翻涌，四肢都传来一阵发麻的无力感。

玉坠还在源源不断输出本源，修补道铠、中和浊煞，消耗大得吓人。

“受我掌风，还能逃出去？”

古尊的浊源真身微微晃动。

刚才那一击，被林凡借力打力，没能达到预期效果。

异咒受损，可没有断绝。

林凡负伤，却依旧保有战力。

得不偿失。

远处浊雾阴影里，隐族首领和一众长老，全程看得一清二楚。

隐族首领袖中黑紫骨符，轻轻震颤。

他盯着被重创一截的异咒主脉，眼神阴晴不定。

“这林凡，手段实在邪门。”

“居然能调动古尊的浊力去冲击异咒，借势破局。”

一名隐族长老低声开口：

“首领，要不要趁现在出手？古尊一击落空，力量消耗不小，林凡又已经负伤！”

隐族首领缓缓摇头。

“不急。”

“古尊的浊源扎根深渊底层，恢复极快，刚才那一击，耗不掉它多少家底。”

“而且，域外虚无的测试还在继续。”

“我们贸然进场，很容易被异咒当成新的测试样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条还在缓缓修复的黑紫咒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