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子,有什么事吗?”
没错,电话就是祥子打过来的。
按理说来,在这个时间点上打电话过来,总让人觉得有些微妙,不过高崎淳也知道,祥子不是那种喜欢随便打搅别人的人,所以她估计是碰到了什么麻烦事才打过来的吧。
“淳,有点麻烦事了。”祥子的声音略带着一丝不安,“就在刚才,副首相阁下的秘书,跟我父亲打了个电话,他说……阁下打算来我家拜访,希望能够预约时间。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我父亲只能配合了。”
“副首相阁下?”高崎淳表情一滞。
就是那个老家伙了。
怎么说呢,一想到他那个老脸,就让人本能地有点心情不爽啊。
而且,这个时间点上要驾临丰川府上,怎么看都有点“来者不善”的意味。
“秘书有说过是为了什么要过来找你们的吗?”
“秘书什么都没说,不过从他的语气来看,阁下应该是对我们最近的行动有所不满吧……”祥子叹了口气。
有所不满?
那看来丰川集团最近和帝爱集团的商业战争,真的已经惊动更高层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副首相来她家里,说得好听是拜访指导,说得难听一点,恐怕就是来训斥的了。
挨一顿训斥倒是小事,但是,问题是他位高权重、仅在首相一人之下,他特意过来拜访,很容易就会让外界产生巨大的影响。
不过,就算想到这些,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总不能强硬拒绝对方上门吧。
于是高崎淳立刻安慰起了祥子。
“没关系的,祥子,虽然可能来者不善,但是,毕竟这件事上理亏的是对方,只要丰川家有理有据地跟阁下解释清楚,想必会得到应有的谅解的。”
“话是这么说,可是……”祥子却没有那么乐观,而是又沉重地叹了口气,“之前,我们家就和阁下产生了一些旧隙,好不容易才弥补了关系,这一次他又对我们家产生了不满,恐怕很难轻易被说服……而且,他对我们家也许还有些成见呢。”
旧隙?
高崎淳终于想起来了
之前,丰川家为了逃税,私下操作海外公司做账,还关闭了国内的大量工厂,后来这些事惹怒了官厅,最终也是副首相本人发了话,让丰川家为此承受了巨大代价,丰川瑞穗也正是在那个时间点上,因为心力交瘁而去世的。
某种程度上,这还是自己和祥子结识的契机呢。
如果有“旧隙”的话,那情况似乎就更加复杂了啊……
上次副首相只是在幕后发了几句话,就让丰川家最后搞得那么灰头土脸,这次他都要上门“拜访”了,可想而知压力只会更大。
“祥子,不要慌,事情并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至少上面的人并没有直接指责你们,这就意味着在政府内肯定还有回旋余地。”他想也没想,就先安慰了祥子,“还有,无论如何,至少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嗯,我知道……所以这对我来说,是莫大的安慰呢。”祥子明显轻轻点了点头。
接着,她又继续说了下去,“爸爸本来说是要他一个人应付就好,但是我觉得,如果副首相阁下来到了我家,作为家主的我却只缩在一边,那也太说不过去了,只会更加让别人轻视我们。所以,我跟父亲说,我要亲自面对他。”
啊?
祥子的话,这下真让高崎淳瞠目结舌了。
他没有半点瞧不起的祥子的意思,甚至他觉得祥子才华横溢,出类拔萃,但是她毕竟还只是一个少女而已,让她去承担上面的怒火,她真的能行吗?
也许是感受到了他此刻的怀疑,祥子自己都忍不住苦笑了起来。
“我很鲁莽,是吗?”然后她话锋一转,“可是,我毕竟是丰川家的家主啊,而且,在家族面对困难的时候,我如果只是一味逃避,那我又有什么资格代表家族呢?无论结果如何,和兵藤会长针锋相对,都是我个人的决定,我不能把事情都交给父亲承担。”
听祥子这么说,高崎淳反倒是释然了。
甚至有点欣慰。
毕竟,这确实也是一种选择。
很多时候,选择是没有对错的,只看能不能把事情做好。
反过来说,祥子也不可能一辈子都躲在别人的庇护之下,她终究需要去面对那些有权有势的人的,因为她就是丰川集团的化身。
“好,那我支持你。你一定可以办好的。祥子,你的风度和才识,都完全配得上丰川家主的身份,就算面对那种老头,你也没有什么需要害怕的,毕竟,这次大义在你这边!谁也没办法说你有什么问题。”
高崎淳这个说法,成功把忧心忡忡的祥子逗乐了。
“明明是这么严峻的事,被你这么一说,我怎么就突然安心了不少……淳,你真是口才厉害呢。”
“过奖了,我只是直抒胸臆罢了。”高崎淳也笑了。
祥子那边犹豫了一下,最后,她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问了。
“那,当天你能不能在场呢?有你在的话,我肯定勇气倍增,而且……而且说不定你可以给我分担压力呢。”
高崎淳沉默了。
这不是什么普通的活动,是要面对这个国家最顶尖的要人之一,实在不是什么可以轻易应对的情况。
可是,当祥子在这种患得患失的情况下跟他求助的时候,他却很难说出拒绝的话。
反正我已经站在她这一边了,又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而且,副首相亲自拜访丰川家,不管怎么样,按规矩两边至少要互相留体面,不至于把事情闹得太僵,后果相对是可控的。
这么一想,能够近距离见证她的成长,也是好事嘛。
所以,他在仅仅片刻的犹豫之后,就做出了选择。“好,祥子,我一定来,我会在你背后为你鼓劲的!”
“谢谢……”祥子明显松了口气,“有你在身边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