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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3章 研究的第一天

清晨的薄雾裹着云海的湿意,漫过巢主空洞入口的接驳平台。金属平台被晨露浸得微凉,边缘的警示灯发出暗红的微光,在灰蓝色的裂隙背景里一明一暗,像一颗缓慢搏动的心脏。平台上已经站满了人,算枢局的研究员穿着白大褂,怀里抱着采样箱和终端;护卫队成员身着轻甲,手里的能量步枪校准完毕,枪托抵在肩窝。

开拓小队四人站在研究组侧边,星扛着棒球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棍身的防滑胶带;三月七把相机挂在脖子上,时不时抬手调整一下肩带,眼神里藏着兴奋;丹恒斜倚着栏杆,长枪立在身侧,目光落在裂隙深处,神色沉静;星期日负手站在一旁,金色的眼眸扫过队伍排布,心里默默核对预案里的人员分工,神色从容。

三位挽昼站在平台最前方。 艾尔妲背对着众人,银白长发被晨风吹得微微扬起,异色双瞳落在裂隙翻涌的雾气里,身姿挺拔得像一杆锚。林德薇恩站在她身侧,手里转着大剑,白毛双马尾晃了晃,虽然看着跳脱,脚下的站位却刚好卡在护卫队和研究组的衔接处,是最方便驰援的位置。德蕾琪娜站在稍靠后的控制台旁,小小的身子站在一堆监测仪器中间,指尖在光屏上快速划过,做最后的参数校准,神情认真又专注。

“时间到。” 艾尔妲转过身,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平台上的交谈声瞬间停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她,神色郑重。 她的演讲不长,没有慷慨激昂的辞藻,只有沉缓有力的字句,像敲在磐石上的锤音: “巢主空洞是什么样的地方,在场的各位都清楚。半年前的危机,我们付出了代价才稳住防线。今天我们进去,不是为了冒险,是为了找答案 —— 找始主留下的痕迹,找空洞的根源,找能让所有人不用再躲在护罩后面的办法。”

“两条纪律。第一,严格服从指挥,绝不越过锚点警戒线;第二,遭遇异常第一时间发信号,不许恋战,不许硬扛。”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研究组和护卫队身上,“研究员负责采样,护卫队负责安全,绳匠负责路径稳定,各司其职,平安去,平安回。” “出发。”

没有欢呼,没有多余的回应。所有人都用动作给出了答案 —— 研究员抱紧了采样箱,护卫队拉开了警戒阵型,哲和铃上前一步,指尖亮起银白色的绳结光纹。林德薇恩吹了声口哨,护卫队立刻分成前后两队,错落排布。艾尔妲转身,率先迈步走入裂隙,银灰色的披风扫过平台边缘,第一个融进了灰蓝色的雾气里。

队伍依次跟进。 踏入空洞的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细微的变化。空气里的氧含量似乎低了些,带着淡淡的铁锈味和空灵的寒意,皮肤表面泛起极细的麻痒感,是低浓度以太接触肌体的正常反应。视线所及之处全是灰蒙蒙的雾气,远处的建筑残骸以违背物理规则的角度扭曲、折叠,半截地铁车厢倒悬在半空,车轮慢悠悠地转着,却不会掉下来。脚下的路面不是实体,是凝结的以太和破碎的钢筋混凝土混合而成的硬化层,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空响。

“第一锚点,距离入口两百七十米。” 德蕾琪娜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清晰又稳定,“入口平台监测站搭建完毕,巢主核心区能量波动平稳,暂无苏醒迹象。你们的位置我这边全程追踪,有异常立刻提醒。” “收到。” 艾尔妲低声应了一句,抬手示意队伍减速,“绳匠组,锚定空间,校准路径。”

“明白。” 哲应了一声,铃则在同时抬手,她的指尖翻飞,特殊的以太能量脱手而出,精准地落在周围的建筑残骸上,落地的瞬间,淡白色的光晕扩散开来,原本扭曲晃动的空间立刻稳定了不少,连雾气都淡了几分。

哲站在原地,指尖在 HDD 装置的控制面板上快速跳动。他在做远程路径引导 —— 空洞里的空间随时会发生微小偏移,普通人眼里笔直的路,走几步可能就会拐进扭曲死区。绳匠的能力,就是在不断变化的空间里,找出最稳固的那条路径,引导队伍安全推进。 “前方偏左三度,避开空间褶皱带。” 哲开口,声音平稳,“右侧三十米处有低阶以骸活动,数量六只,移动速度不快,护卫队可以提前清剿,不用绕路。”

林德薇恩立刻接话:“护卫队右翼,跟我来。” 她身形一晃,像一道银白色的闪电掠了出去,战刃出鞘的寒光在雾气里一闪而过。很快,前方传来几声短促的嘶吼和利刃破风的声音,不过十几秒,林德薇恩的声音再次响起:“清完了,都是低阶以骸,没漏网的。路径通畅。”

队伍继续稳步推进。 开拓小队走在研究组旁侧,名义上是特聘研究员,实则承担着机动警戒的职责。星和三月七走在外侧,目光扫过雾气深处,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丹恒和星期日走在内侧,手里各拿着一台改装过的检测仪,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

“以太浓度 0.37,空间扭曲率 1.2%,粒子结构和我们带回去的样本吻合度 91%。” 星期日看着屏幕,指尖划过参数曲线,语气平稳,“和亚空间边缘区域的稀释能量特征基本一致,只是中和度更高,狂暴性被压制得很厉害。”

丹恒微微颔首,同时隔空感知着周围的能量流动:“能量层级差很多,但底层结构完全同源。可以确认,以太就是稀释弱化过的亚空间能量,空洞就是稳定化的低烈度亚空间裂隙。”

“精神层面呢?” 星回头问了一句,顺手一棍抽飞一只从雾气里扑出来的小以骸,动作干脆利落,“我目前没感觉到异常,既没有幻听,也没有情绪被放大的感觉。”

三月七也点头,射死了两只想绕后的以骸:“我也没感觉。除了空气差点,别的都还好,没有之前担心的精神侵蚀。”

星期日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在终端上记录下数据:“目前浓度太低,还达不到精神侵蚀的阈值。亚空间精神影响需要临界浓度,大概在 0.8 以上才会出现明显症状。我们今天的推进范围,最高浓度不会超过 0.5,暂时不会有精神层面的风险。”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也验证了我们之前的猜想 —— 空洞的以太是被稀释过的,狂暴性大幅降低,所以哪怕存在了上百年,也没有彻底吞噬整颗星球。”

四人交流的声音压得很低,混在队伍的脚步声里并不显眼。可不远处的哲还是分了一部分注意力在他们身上。他一边维持着远程路径引导,一边让 Fairy 同步采集四人的能量波动数据,心里的判断越来越清晰 —— 这四个人绝对不是普通城邦的研究员。

就刚才星抽飞以骸那一棍,力量控制精准得可怕,刚好击碎以骸的核心,不多浪费一分力气;三月七的冰好像很特殊,绝不是新艾利都常见的以太驱动能力;还有那个叫丹恒的男人,站在那里就像一杆枪,气息收敛得极好,可刚才他指尖泛起的能量,波动层级高得离谱。

“哥,你看他们的检测仪。” 铃的声音通过私人频道传过来,带着点好奇,“比算枢局的设备精度高好多,直接测出了粒子结构相似度。他们的技术,比我们领先至少二十年吧?”

“专心干活。” 哲低声提醒,却没有反驳妹妹的话,“别盯着人家看,做好自己的事。数据解析得怎么样了?”

“第一区段的空间数据解析完成。”Fairy 的电子音在两人终端里同时响起,清甜里带着点知性,“路径稳定性 94%,符合安全推进标准。前方五百米处存在空间褶皱密集区,建议绕行西侧废弃商业街,路径已经同步到你们的导航里。另外,始主痕迹的能量信号在增强,方向和预定路径一致。” “收到。”

哲抬头,对着前方的艾尔妲开口,“艾尔妲大人,前方五百米褶皱密集,建议改道西侧商业街。路径已经同步到护卫队的终端上了。” “好。” 艾尔妲应声,抬手示意队伍变向,“全体注意,改道西侧,保持阵型。”

队伍推进到第二锚点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 这里是一处废弃的地铁站入口,空间相对稳定,以太浓度刚好到 0.4,是预设的第一个采样点。艾尔妲示意队伍停下,就地展开采样工作。研究员们立刻忙碌起来,有的架设固定监测仪,有的采集土壤和墙体样本,有的记录空间扭曲参数,一时间脚步声、键盘敲击声、仪器提示音交织在一起,反而让空旷的空洞里多了几分人气。

哲和铃走到锚点中心,合力启动 HDD 装置,银白色的光罩扩散开来,将整个采样点笼罩在内。这是绳匠的空洞数据解析能力 —— 在固定锚点展开稳定力场,同时采集该区域的全维度空洞数据,包括以太浓度梯度、空间扭曲周期、能量流动规律,这些数据是研究空洞演化的核心基础。

“数据采集开始,预计时长二十分钟。” 铃盯着终端屏幕,神情认真,“Fairy,同步对比历史数据,找出半年危机前后的参数变化。”

“正在比对。”Fairy 的光团在终端上方旋转,“已匹配到半年前的勘察数据,空间扭曲率上升了 7.3%,以太浓度上升 4.8%,增长速率比之前的预测值高两个百分点。巢主的活跃度在缓慢提升,空洞还在扩张。”

哲眉头微蹙:“比预想的快。回去之后要把这个情况上报。”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开拓小队四人的方向。

星期日和丹恒正蹲在地铁站的墙壁前,墙上有几道极淡的金色纹路,隐在灰黑色的污渍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是始主力量残留的痕迹,也是他们此行的重要采样目标。 星期日用检测仪扫过纹路,屏幕上跳出金色的能量波形,他和丹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确认。

“是灵能。” 丹恒低声说,“波动频率和灵能非常接近,只是更温和,更偏向空间稳定。”

过了会儿后星期日又补充道:“目前还只是推测。需要更多始主痕迹的样本,最好能进始主遗迹内部,才能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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