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怀疑。”
夏侯玄望着被卡住的木桶。
“是确定。”
“赤鲸王用拖桩逼我们减速,又留一条能走的缝。他想要的不是把船撞沉,是把我们的船引成一字长蛇,首尾不能相顾。”
“南偏八码,那里离礁更近,表面看更险。可真正能藏大船的深水沟,必定贴着礁根。”
杜老礁回想十年前,过来捞参时,暴雨那一夜,自己被巨浪卷向东礁,浪头砸得船板都快散架。
“王爷说得对!”他声音发颤,却十分笃定,“礁根下有深沟!以前大潮退得狠时,老夫见过那里水色发黑,渔船的铁坠丢下去,半天摸不着底!”
夏侯玄点点头。
“杜老,那便是路了。”
他看向赵大牛。
“大牛,让人再备两排桶。红布换成白布,白布只放南侧礁根。”
“是!王爷。”赵大牛应了一声。
……
海蝎岛北岸。
了望木楼立在礁后。
刀疤脸站在楼上,斗笠早被风吹走。
他看见巡防营的船队没有冲进拖桩阵,反而散开船只,往海里不断丢木桶。
“他们在干什么?”
旁边一名海贼趴在木栏上,眯眼看了半天。
“在丢水桶。”
“废话!老子看得见!”
刀疤脸一脚踹过去。
那海贼撞在木栏上,忙道:“二当家,那些桶装了石头,漂得不快。巡防营的人好像在看潮。”
刀疤脸的脸色一下难看起来。
海上最麻烦的敌人,不是船多,是懂潮的人。
大部分伏兵压在北岸,东侧只留十余人。东礁水道险绝,寻常人根本不敢靠近。
可巡防营的士兵先放假航迹,又用六艘前探船吊住北岸,如今竟拿木桶测流。
他们是在找路。
“快船呢?”他单手扶在船沿。
“停在南湾,等大当家命令。”
“去两条。”刀疤脸咬着牙,“绕东礁外沿,靠近些看。尤其看主攻船上有什么武器是。”
海贼迟疑道:“若被发现……”
“只是看看,不许接战。”刀疤脸回头望向岛上,“巡防营三十多艘船几乎全部出动,若让他们摸进东沟,咱们北岸的桩阵便白布置了。大当家还等着消息,快去!”
两艘快船从礁后滑出。
船身漆成暗灰,帆布也用海藻汁染过,贴着礁带阴影,借浪起伏,悄无声息地往外绕。
……
主攻船甲板上。
夏侯玄举着望远镜放下。
镜片里那两艘快船,船身贴着海面,快速划动。
“王爷,是海贼的快船。”赵大牛放下望远镜,“要不要带人截住?”
“截住做什么?”夏侯玄偏过头,“他们过来,不是杀人,是看东西。”
罗靖海从前探船,刚返回主攻船。他听到这话,站在旁边,循着两人的目光望去。
“王爷是说,他们要探武器?”
“北岸火船已经出过一次。赤鲸王知道我们敢进东礁,就一定想弄明白,我们凭什么敢进。”
夏侯玄看向甲板后方那两个木箱。
箱盖用铜扣锁着,里面放着火箭筒和弹头,是此行最大的底牌之一。
海贼若看见火箭筒,必然会回去报信。
“大牛。”
“末将在。”
“开木箱,把一具火箭筒抬出来,摆到船头。”
赵大牛瞪大了眼睛。
“摆出来?”
“摆出来。”
夏侯玄又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