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二十余人甲冑森然,修为最低的也是化神初期。
修为到了一定境界,气息自然內敛,但此刻无人刻意压制,战意本身就是一种威压,十余名婴变、化神修士的气息在大帐中交错纵横,连地面的沙土都在微微震颤。
赵河山抬起头,目光如刀。他的境界是问鼎初期,虽只比婴变高了一阶,但这一阶的差距如同天渊。
在座所有人,无论婴变后期的供奉还是化神后期的將领,在他开口的瞬间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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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界带来的压制是天然的,但真正让人肃然的是赵河山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咄咄逼人的锋芒,只有一种沉到了骨子里的镇定。
大帐中灵光昏黄,沙盘上红旗黑旗犬牙交错,代表劫浊兽的黑色小旗从东、南、北三个方向密密匝匝地压过来,像三片正在缓慢移动的乌云。
帐外传来沉闷的兽吼,从地平线尽头滚滚推进,贴著砂石地面爬进每一个人的耳膜。
赵河山双手撑在沙盘边缘,甲冑上的焦痕在灯火下泛著暗沉的光。他身后,四位供奉一字排开。
陈北望黑髮垂肩,手握腰间长剑;厉问天一身玄铁重甲,腰间悬著七枚不同顏色的令旗;
何定邦双臂抱胸,甲片上密密麻麻刻满了雷纹;周正白髮苍苍,但精神飞采。
四人身侧,孙镇岳、沈知微、叶秋声、秦安四人並肩而立。
孙镇岳满脸风霜,东线连日的拉锯战让他眉骨上的旧疤又崩开了一道口子;
而他身旁站著的一名男子,眼神犀利,早已不见商人的精明,有的只是数百年来沉淀的古井无波。
孙镇岳与这名男子挺熟悉的,说来也奇怪,这男子在刚进入秘境时碰到过他,却对他相当了解,后来经过一系列事情之后,孙镇岳才知道这都是林辰的原因.......
而他,就是赵归真。如今已是婴变后期,可以算是一名大修了。
秦安手里捏著最新一份前线玉简,指节捏得发白.........
再往外,各防线统领、世家领队人围成一圈。
此时大帐內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石桌中央那张地图上。
天昭落下的那一刻,秘境就变了。曾经各自为战的修士开始朝同一个方向集结,曾经躲在暗处观望的散修主动找到了最近的龙门据点,曾经彼此有嫌隙的世家放下了旧怨,將各自的家传资源摆到了同一张桌子上。
而劫浊兽也变了——它们不再零散出没,不再各自为战,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合在一起,在秘境最核心的荒原深处开始集结。
侦察队的报告一次比一次紧迫:如今正有一道兽潮在往这里赶来,数量已经超过了数十万头,並且还在增加。
他们必须主动出击。练兵场里挨打是练兵,挨打到被各个击破就是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