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靴踏过砂石的轰鸣匯成闷雷,金色灵光在暮色中逐一亮起,像一条被点燃的、漫长而坚韧的线。
赵河山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大帐中所有人。那双歷经百年风雨的眼睛里,此刻映著沙盘上跳动灵光的倒影,映著每一个人脸上的战意,也映著那片正在暗下来的天穹。
“天从来就没有塌过。“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在自语,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亿万万年前水火二神没有让它塌。亿万万年后........我们也没有资格让它塌。“
他转回身,大步迈入暮色之中。
身后,大帐內所有人都同时迈出了一步。甲冑轰鸣声在旷野上传出去很远很远,远到和地平线尽头那片黑色潮水的兽吼撞在一起,溅起漫天无声的火花。
谷口最前方,第一方阵中一个最年轻的士兵握紧了手中的长戈。
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要把整片暗下来的天穹都烧穿。
“前辈们当年是怎么守住不周山的?”另一个方阵中,有一个年轻人轻声地问了一句。
他身旁,一个老兵用粗糙的手掌拍了拍他的后背,粗声道:“第一次?“
年轻士兵用力点头,喉结上下滚动,“对,第一次。刚从闭关中出来。“
老兵咧嘴笑了:“怕啥,今天这一仗打完,你可以说是百战之士了。毕竟这可是一万抗衡五十万..........“
年轻的士兵紧了紧手中的长戈。
琥珀色的黄金瞳如一盏灯火凝视著远方正在涌来的黑色潮水:后面有人在学著变强,而我们,绝不会让你们过去。
而远处,號角声低沉地响起。一声,两声,三声,从谷口向两侧山脊蔓延,从东线传到南线,从南线传到北线。
最终整片荒原上所有的號角同时鸣响,匯成一道绵延数十里的、雄浑而悲壮的战音。
那是华夏对宇宙之劫的应答。
而防线上那一排排金色灵光壁在暮色中同时亮起,虽微微颤抖,却寸步未退。
万古不灭的灯火,正在一盏亮起。
明天拂晓,总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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號角声从谷口升起,一声接一声,从东线传到南线,从南线传到北线。整片荒原上所有的號角同时鸣响,匯成一道绵延数十里的战音。
南线,火山地带。
灰黑色的火山岩壁从两侧挤压过来,將战场切割成一条条狭窄的通道。地裂缝隙中不时喷出滚烫的硫磺蒸气,在晨光中凝成淡黄色的雾障。
空气里瀰漫著劫浊兽特有的腐臭与火山硫磺混合的气味,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砂纸。
周正站在防线最前方一块突起的火山岩上,白髮被热风吹得猎猎飞扬。
“真就是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古人诚不欺我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