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线正面的战斗仍在持续,而就在这时,战场的气氛骤变。
“好箭!”孙镇岳在下方忍不住喝了一声,但他没时间多看一眼。
前方的兽潮已重新涌上来,他必须继续往前顶。
叶秋声还未来得及回应,目光已移向下一个目標。
刚才那一箭,是他將自己获得的残存箭意碎片与追月弓自身的功法融为一体后自创的一式。
虽然只得了上古箭意的一缕残片,但他以追月弓为骨,以自己的风系灵力为血肉,硬生生將一缕残片养出了一支独属於他叶秋声的箭。
他修习这招尚浅,每用一次就要耗尽大半灵力,现在他还能再射两箭,至多三箭。
就在这时,头顶的天穹猛地暗了下来。不是光被遮住了,而是整片天穹的光都在一瞬间被某种更强大的气息压得黯淡了几分,像一个巨人把手掌按在了天幕上。
灰黄色天穹下,一道巨大到足以让人误以为是一座移动山峰的黑影从北线战场的最深处站起了身。
一道身影缓缓地从那片翻滚的黑雾中走了出来,但仅仅是走路的动作就带起了一阵足以撕裂普通修士灵魂的威压。
地面在它的脚下寸寸龟裂,空气以它为中心向外排开,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气浪。
问鼎后期兽王。
它的体型远超之前出现过的任何一头劫浊兽,身高近五十丈,通体覆盖著暗沉的黑色鳞甲,鳞甲的边缘泛著一种不祥的紫色微光,那是劫浊气高度浓缩之后的顏色。
背部生有一排向后弯曲的黑色骨刺,从头颅一直延伸到尾尖,每一根骨刺都长达数丈,骨刺之间的鳞甲上覆盖著一层薄薄的灰黑色雾气,雾气中隱约能看到无数扭曲的微型裂缝,像一片小型的劫浊气笼罩区被它直接披在了身上。
它的头部长著两支向后弯曲的巨大黑色骨角,比成年犀牛的整个身体都要粗壮。
骨角表面流转著幽冷的灰色纹路,那些纹路每一次明灭都让周围的空间发生极细微的扭曲,仿佛连天地法则都在刻意避开它。
一双竖瞳如灯笼,瞳孔深处是一团不断翻涌的灰黑色漩涡,没有瞳仁,没有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加任何修饰的毁灭意志。
它站在兽潮最后方,像一尊从地底深处翻出来的远古魔神。
周围数十头低阶劫浊兽因为躲闪不及而被它的威压碾碎。
但这头兽王没有看它们一眼,劫浊兽不存在同伴这个概念,那些被碾碎的尸体在它看来和踩碎了几块石头没什么区別。
它的竖瞳扫过正面战场,掠过无数龙门战士,最后落在北线中军那尊巨大的青州鼎法像上。
然后它动了。
那具庞大到令人绝望的身躯以完全不符合其体型的恐怖速度在阵线中碾了过去。
速度快到在空中拉出一道长达数百丈的黑色残影,残影还未消散,它的本尊已撞碎了数道防护体系,径直的出现在了孙镇岳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