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下锅，滋啦一声响起来。

丽芙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肩膀撞上李阳的胸口。

“...忘了开油烟机。”

“確实。”

李阳伸手把油烟机拧开，吸力轰地一下上来，油烟被卷著往管道里跑。

“你来倒蛋液。”

“我？”

“对，你打的蛋，你倒。”

丽芙接过碗，走到灶台边。锅里的油正冒著细小的泡，她用筷子在蛋液里又搅了两下，然后倾斜著碗沿往锅里倒。

动作有点急，一大块蛋液直接砸进油里，溅起几滴油星子。

“嘶——”

她往后退了一步，手背蹭了一下脸颊。

“烫到了？”

“没有。”

“让我看看。”

“...真的没有。”

李阳没理她，直接拉过她的手翻过来看。手背上有一小块红印，不严重，但皮肤白，看著有点明显。

“冲一下凉水。”

“不用，一会儿就好了。”

“这不是一会儿不好的事。”

“...你能不能別这么紧张。”

“我没紧张。”

“你语气像在紧张。”

李阳没再接话，直接拽著她走到水池边，把她手背按在凉水底下。

水流衝著那块红印，凉意慢慢渗进去。

丽芙没挣扎，只是垂著眼，看著水流从自己手背上淌过去。

“...我又没事。”

“我知道。”

“那你鬆手。”

“不松。”

“为什么？”

“因为你肯定会把手抽走。”

“...你了解我。”

“刚学的。”

丽芙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李阳把她的手从水里捞出来，在围裙上蹭了蹭。

“还疼吗？”

“...不疼了。”

“那回去炒菜。”

“...我不想炒了。”

“为什么？”

“...刚才嚇到我了。”

李阳愣了一下。

他看著丽芙的脸，想笑又不敢笑。

“你被油溅到了？”

“嗯。”

“所以你不炒了？”

“嗯。”

“但你刚学会打蛋。”

“...我知道。”

“还学会了切西红柿。”

“...我知道。”

“就这么放弃了？”

“...不是放弃。”

她顿了顿。

“是战略性撤退。”

李阳没忍住，笑出了声。

“战略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

“...怎么用？”

“是遇到不可抗力的时候，为了保存实力而暂时撤离。”

“对，就是这个意思。”

“...你这不还是战略性撤退吗。”

“我说了，不是撤退，是暂避。”

“有区別吗？”

“...有。”

“什么区別？”

“...暂避听起来好听一点。”

李阳看著她那张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脸，终於没绷住。

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憋著的笑，是真笑。

肩膀都在抖。

丽芙的脸慢慢红了起来。

“...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在笑我。”

“没有。”

“你在笑我。”

“...我在笑我自己。”

“笑你自己什么？”

“笑我怎么找了个这么会找藉手的女朋友。”

“...我说的都是中文，没找藉手。”

“是找藉口。”

“对，藉口。”

“...反正就是那个意思。”

李阳笑够了，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

“行了，今天不炒了。”

“...真的？”

“真的。你战略性撤退，我战略性同意。”

“...你又来了。”

“我学你。”

丽芙哼了一声，但没反驳。

她看了一眼灶台上的锅，蛋液已经有点焦边了。

“...那个怎么办？”

“我来处理。”

李阳走过去，把火关了，把锅里已经成型的蛋饼铲到盘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