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晚接过任务卡，低头看了两遍。

陈屿正准备带她往电车车厢那边走，许昕忽然叫住了他。

“陈屿，能不能帮我看一眼镜头？”许昕抬了抬手里的相机

“我搭档被老师临时叫去拿器材了，五分钟就好。”

苏晚晚握著任务卡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开口，只侧头看向陈屿。

陈屿看见她的眼神，先问了一句：“严重吗？”

“对焦总是飘。”许昕说，“我试了几次没调好。”

“我看看。”

陈屿刚迈出半步，苏晚晚忽然拽住他外套袖口。

动作不重，却没鬆开。

“陈屿。”她抬头看著他，语气没有闹，也没有故意撒娇

“你今晚先陪我把任务拍完，好不好？”

许昕站在旁边，视线落在苏晚晚抓著陈屿袖口的手上。

陈屿低头看了眼苏晚晚，又看向许昕。

“学姐，我先拍我们这组。”他说得很自然，“结束后你还没调好，再叫我。”

苏晚晚眼睛一下弯起来。

许昕看了两人两秒，轻轻笑了下。

“行，看来我来得確实不是时候。”

“不是。”苏晚晚立刻鬆开陈屿袖口，解释得很认真，“我是说，他今晚时间比较紧。”

许昕点点头，没有继续逗她。

“我明白。去吧，別浪费时间。”

陈屿带著苏晚晚走到旧电车旁。

街口有不少人来往，几组参赛者都在找角度。有人拍撑伞的路人，有人拍烤红薯摊升起的白雾，还有人蹲在路边拍雨水倒映的灯牌。

苏晚晚绕著车厢走了一圈，停在一扇带著水雾的车窗前。

“这里怎么样？”

陈屿看了眼车窗。

玻璃里能映出街口的灯，也能隱约映出站在窗前的人影。暖光隔著玻璃落下来，不算亮，却很乾净。

“可以。”

苏晚晚从画册夹层里拿出同行证，正想放到窗边，街上的灯忽然闪了两下。

下一秒，整条电车街暗下去一半。

原本亮著的灯牌、车厢灯、店铺招牌，瞬间只剩零零散散的应急灯。

周围有人低声抱怨。

“怎么这个时候跳闸啊？”

“任务时间还剩多久？”

“没有灯怎么拍？”

许昕快步往街口走，询问工作人员情况。

苏晚晚站在车窗前，看著玻璃上更清晰的倒影，反而没有慌。

“陈屿。”

“嗯？”

“灯没了，反而更好拍。”

陈屿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

雨后的玻璃带著一层薄雾，外面是暗下来的街道，里面映著她和自己的影子。苏晚晚把同行证贴在车窗边缘，深蓝和黑色的雪山线条在应急灯下若隱若现。

她抬起手，在玻璃的水雾上画了一座很简单的雪山。

陈屿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没有催她，也没有调整她的动作。

苏晚晚画到最后一笔时，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样会不会太幼稚？”

“不会。”

“真的？”

“嗯。”陈屿抬起相机，对准车窗里两个人交叠的影子，“挺像你。”

“像我什么？”

“明明怕黑，还要先想怎么把灯画出来。”

苏晚晚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抬手想擦掉玻璃上的雪山。

陈屿伸手挡住她。

“別擦。”

“为什么？”

“留著。”

快门声在安静下来的街口响起。

照片里没有正脸。

玻璃上的雪山线条、贴在边缘的同行证、她抬起的手，还有陈屿落在她身后的影子，都被映进同一块车窗里。

看上去像有人在黑下来之前，替另一个人留住了一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