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车笛,没有树叶响,连空调底噪都抠掉了。
外界声音一断,人体自身的感官直接放大数十倍。
孟紫衣胸口发闷。
耳边突然钻进一阵极度清晰的心跳声。
咚。咚。咚。
原本微弱的节律,这会儿全变成重锤,一下接一下地砸在耳膜上。
又沉又响。
吴雷喉结滚了滚,咽了口唾沫。
“咕咚。”
这一声动静,在黑匣子里炸开,震得他自己头皮一麻。
王鹤力喘气重了几分。
胸膛起伏间,廉价黑t恤布料蹭过皮肤。这平时完全听不见的细微摩擦声,此刻被无限放大,刮擦著脆弱的神经。
恐慌开始蔓延。
幽闭空间的压迫感顺著脚踝直往上窜。习惯了粉丝尖叫和剧组喧囂的流量们,在这个没有半点声响的纯黑铁桶里,彻底乱了阵脚。
时间继续熬。
肌肉开始造反。
没有表,谁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体感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在泥潭里打滚。
孟紫衣为了那条s型曲线,腰背肌肉一直死死绷著。平时走红毯顶多撑几分钟的动作,现在成了要命的酷刑。
后腰先是发酸。
接著就是钻心的胀痛。大腿肌肉控制不住地打摆子。
她疯了一样想换个姿势,哪怕稍微鬆懈一秒。
可江寻的话死死压在头顶:不准挪动半根指头。
王鹤力那高高扬起的桀驁下巴,这会儿也让他吃足了苦头。
颈椎死死卡在一个诡异的角度。酸痛感从后脑勺一路炸到肩膀。脖子马上就要断了。
吴雷插在兜里的双手,全被黏腻的冷汗泡透了。
他那套耍帅的鬆弛站姿,把全身重量全砸在了一条腿上。那条腿的膝盖早就麻得失去了知觉。
呼吸越来越粗。
整个空间里,只剩下七个人破风箱一样的喘气声。
连王褚顏这种极度自律的人,在彻底失去时间感知后,心理防线也开始崩塌。
到底过了多久?半小时?一小时?还是天已经黑了?
江寻是不是睡著了?他到底什么时候喊停?
这没有尽头的死耗,一点点碾碎著所有人的理智。
一滴冷汗从张晚一额头滑下。
顺著眉骨,直直砸进左眼。
盐分狠狠蛰了一下眼球,钻心的刺痛。
他的左眼瞬间憋得通红,生理泪水疯狂往外涌。
抬手蹭一下,只要用手背稍微蹭一下就行。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两腮肌肉高高鼓起。
硬是没敢动弹半分。
纯黑的空间里。
七个平时眾星捧月的流量明星,此刻全成了表情扭曲的活体雕塑。浑身被冷汗泡透,肌肉在衣服底下不受控制地抽搐。
而对面的江寻。
依旧闭著眼。
呼吸平稳,连根头髮丝都没动。
真正的折磨,才刚开了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