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脚下只有废墟。
一座又一座的城市变成了焦黑的残骸,田野被烧成了灰烬,公路被炸成了深坑。
偶尔能看到一些倖存者的身影,像是迷失了方向的蚂蚁,在废墟堆里翻找著任何还能吃能用的东西。
方寒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將飞行速度提到了极限。
三层空间摺叠在他的身周展开,將空气的阻力消减到最低,整个人化作一道无声的银色流光,在空中一闪而逝。
半个时辰后,方寒看到了上京。
这座城市,是龙夏的心臟,也是龙夏最后的堡垒。
方寒上一次看到它时,它是一座繁华到极致的国际大都市,霓虹灯昼夜不息,车流如织,人流如潮。
而现在,它变成了一座堡垒。
城市的边缘被一层淡蓝色的仙力护罩笼罩著,护罩外面是一道由土石和钢铁堆砌起来的临时城墙,城墙的高度至少有五十丈,墙体的顏色深浅不一,明显是分了无数次才加固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临时搭建的塔楼,塔楼顶端架著破仙蛊阵和各类防御蛊阵。
城墙下面是更外围的一片缓衝地带,那片区域已经被彻底打烂了。
地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爆炸坑、刀痕、火烧痕跡和乾涸的血跡,空气中瀰漫著仙力碰撞后留下的焦糊味和腐败气息。
方寒粗略看了一眼。
他在那片缓衝地带中看到了数量惊人的尸体,有龙夏蛊师的,也有浮生界蛊师的,甚至还有一些普通人的尸体,他们倒在废墟瓦砾之间,保持著生命最后一刻的姿势。
有些人还穿著龙夏的军装,胸前的徽章被烧得焦黑,却仍然紧紧贴在左胸的位置,像是在用最后一口气证明自己的身份。
护罩感应到方寒的气息后自动打开了一道缝隙,他穿过护罩,直接降落在作战指挥中心楼顶的停机坪上。
指挥中心大楼比以前多了好几处被炸毁后重新修补的痕跡,东侧的半边外墙被整个削掉了,用土道蛊术临时补上了一堵新的石墙,顏色和原来的墙面格格不入。
方寒顺著楼梯往下走,指挥中心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紧张。
走廊里挤满了伤员,有断腿的蛊师被同伴搀扶著靠在墙边,绷带不够用了只能用撕碎的衣服临时包扎。
几个医护人员模样的蛊师在伤员之间来回奔波,身上的白色制服已经被血跡染得看不出原来的顏色。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但当方寒从他们身边走过时,那些黯淡的眼睛里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
他们认出了他。方寒推开了主作战室的铁门。
门內的景象让他沉默了很久。
夏天骄坐在主位上,右臂打著夹板吊在胸前,左脸上包著一块浸了药膏的纱布,纱布边缘露出了一截还在结痂的烧伤痕跡。
她的面前摊著一张龙夏全域的战略地图,地图上三分之二的区域已经被红笔打了叉,剩下的三分之一集中在以东部沿海的冲绳、江浙一直到上京一带,被蓝笔重重地圈了好几层。
李剑顏站在她旁边,半张脸被黑布蒙著,只露出一只眼睛,但从黑布边缘的起伏来看,他的右眼眶里已经没有眼球了,那块黑布凹陷下去的弧度让人不忍直视。
两人看到方寒推门进来,同时愣住了。